|
|
本帖最后由 晨枫 于 2023-12-18 15:14 编辑
7 m' ], v+ U* s* M4 V% s7 Y' |2 g# m4 ^
看来全民发钱的话题分裂为两个分支了:
% w V# M# `1 s, X" Z
! h- R0 ~' S, L4 V1、全民发钱是为了拉振消费,走出通缩,这是短期政策2 A! c/ @& k; f2 D
2、给35岁以下发钱是为了投资未来,这是长期政策
# k% M" D9 U7 U* }+ \
" W+ R9 B p& a1 o既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事情,就只能分开来谈。这里谈第二个分支:给35岁以下人发钱。
) K. Z$ t# J+ e# V% N3 q
- V5 c- w( ^- v# x' q% u有人提出,给35岁以下的人发钱,数额从1万起跳,但各人说法不等。确实,1万为什么刚好,似乎没有论证;这1万要达到什么目的,似乎也没有具体的说法。“投资未来”可以是给年轻人吃吃喝喝、游山玩水,也可以是学习、创业,甚至帮衬家用,到底怎么个投资法并无共识,是否需要有共识都没有共识。“随他们怎么花”可能是一个办法,但好像大多数父母不会给孩子一大笔零花钱、“随他们怎么花”,国家为什么应该这么做,并无说法。1 o& j* c8 Q. g7 K) ^) O
7 J+ C. m ~' Y" a. k+ R
有人还提出:在35岁的时候再给一笔创业费,同样数额待定。
( l& p/ _* z3 K7 G6 C8 W- N. d) m/ ?5 D; u. z9 d
要点是35岁以后应该自立,不再发钱,所以不能永远躺平。以35岁划线,可能是“35岁现象”的后遗症?说不好。姑且就用35岁吧,总得有个划线的地方。
% r: v, a; P$ P9 C( h
9 s$ [8 y4 y# r3 @7 J2 f5 t“给35岁以下的人发钱”实际上是国家帮着养孩子,一直养到成家立业,步入中年。. W ?+ B4 e3 r9 A; @% v
6 Y e& R" P/ n国家已经通过教育在帮着养孩子了。不知道这1万起跳里是否包括国家的教育投资。
$ x+ W$ g& S7 n7 `9 t# s! `; i7 Z3 _( [, W
西方对公立教育一直有voucher system的争议。不知道这里voucher应该怎么翻译,大体可翻译为“教育消费券”。家庭按孩子人头拿着政府发的voucher,自己选学校,自己向学校缴消费券,学校向国家兑付。还是义务教育,家长不送孩子上学是犯法的。这把学校选择权完全交给家庭,取消公校、私校差别。家里自己教(home schooling,在很多国家是合法的,需要参加学校里的统考)不知道怎么算,或许也可以。这样好学校来的学生多,收入就多,锦上添花;差学校雪中缺炭,自然淘汰。有人认为这是最大限度体现了市场竞争,有人认为这是“学校达尔文主义”,制造更大的不公,争论还在继续。
- H% W. b/ i R( b- q( [
. T5 |0 r3 U0 @" A" G$ x, @$ o: c# j真正实现voucher system的很少,问题之一在于教育在西方宪法架构下是地方职责,A地的人拿了A地的voucher只能去A地的学校,并不能体现自由选择的原则。但A地voucher支付B地学校,谁都不干。即使在A地,学校之间也吵翻天,肥的肥死,瘦的瘦死,资源扭曲地集中。
~* W. F, I% p' Q# V( E& y z5 V4 x+ Q/ c: h) }/ k* N0 M
35岁以下人人发钱,就是“抚养消费券”了。
j! q2 P- b0 ] s1 T1 C% u/ J- g2 i6 B; j* p+ C+ W
首先同样需要解决这是哪一级政府发放的问题。地方政府对于“流动人口”子女发放“抚养消费券”肯定格外敏感,原籍发放和居住地发放都有问题,尤其是孩子送回老家由老人带的情况。可能需要由中央政府承担,才具有可行性。* |$ g O5 K. C7 b# [' Q
% j K; X9 W4 Y" ^. V+ W具体形式可以是直接发钱,那需要保证父母把钱用到孩子身上。孩子还小,没法管钱,这不是简单的“相信父母”问题。也可以是消费券那样需要到指定机构兑现的形式,或者只有指定服务才可以兑现。具体可以商榷,礼品卡、购物卡什么的形式都不是问题。, {! K& e9 T, {! v
& M2 }* Z9 c# ]7 p& W w1 W但在原则上,这个思路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 X4 p7 \9 E0 k+ i; ?1 m5 v; e& T
年轻家庭的抚养负担最重。中年以后,孩子成人,一方面负担减轻,另一方面自己收入也随着资历和资本的提高而提高。抚养的收入和支出在时间上资源是天然错配的。在某种意义上,中国的老人资助抚养孩子就是家庭内部的负担转移。通过国家税收和“抚养消费券”来执行负担转移和优化资源配置,在原理上是可取的。
9 h' m4 ^+ L- _
* I! j' E9 \7 H2 W# F但这也需要在思路上改一改,不是“国家发钱”,而是“国家转移”,在国家财政上还是需要平衡的。也就是说,这个“抚养消费券”不能从一般的税入支出,因为现有国家财政开支已经一个萝卜一个坑了,突增这样的巨额开支没法平衡财政。
0 x' }* k0 p4 t: P, A/ B3 b4 e, }3 \4 _+ g* V# ?: y; x0 n
现在的税制偏重企业税,企业税负已经够重,不宜增加,更重的税负影响就业和员工收入。现在的支出也是到处都吵嚷钱不够用。减少浪费永远是需要的,但也是永远靠不住的。“减少xx浪费就什么都有了”是正确的废话,就和“人人不抽烟,把烟钱捐献出来,不仅利国利民,还减少卫建开支”一样。
+ K) o$ p; Y, o6 Y$ O$ o& A
' T5 o. a6 k, c, l2 t: ?靠增发国债也不行。根据七普,14岁以下人口约2.5亿,14-35岁人口约4亿,总共6.5亿。按照每人每年发1万(其实在大城市,这1万是杯水车薪)计算,每年是6.5万亿。2022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包括中央和地方)约26万亿,增加6万亿相当于增加1/4,这是从哪里都匀不出来的。2022年底,中国国债余额17万亿人民币。也就是说,每年需要新增2022年底水平债负的1/3。当然,随着底数增加,每年的相对增量还减少了,但估计没人会认为这是值得庆幸的。
$ G: Z+ u7 Q/ d6 z( }! y; y! w" T+ m1 s3 S
投资未来就是希望未来能有回报。现在开始发的话,每年6.5万亿出去,接近35岁的人很快就可能产生回报,刚出生的人就要等35年后了。假定政策高度成功,25岁的年轻人就能多贡献1万元的税收,其他一切不变,0-25岁人口均匀分布,也不计通胀调整,假定现有国债没有消减(在人人因为各种原因呼吁扩大国债的时候,估计不会),到最终达到平衡的时候,中国国债就是17+6.5*25/2=98.25万亿,还记得2022年底还是17万亿吗?给后代留下5-6倍的债负,这果然是“投资未来”?; |1 u( r2 t3 _1 p$ w' k
# u0 c( E) {5 c/ R: V; R7 R
别说印钱就有钱的话,懒得驳斥。要是这也行,也别废话了,所有人统统每年发一亿,直接就跑步进入乌托邦了。5 y- o9 w5 s* o: L- s* o0 s
: w, }7 B! d) v- A4 o# l3 T既然这样,发钱就要有个发法。出身到25岁,各个阶段的花钱实际上是不同的,是按年龄区别对待,还是一刀切发同样数额,需要斟酌。通胀调整也需要考虑,还有地区差别。
# c$ e& r* n8 v4 S$ i* O, x- u: n2 `$ q7 |; b
到了25岁(应该大学毕业了,顺利的话,硕士也毕业了),应该逐渐减少,直至35岁,全部取消。这样的过渡对敦促自立是必要的。
% L* e+ d9 U, n* Y% y- R* I
2 z) z- x* M+ d7 F g“人人创业基金”就免了。国家已经帮助抚养成人了,再要一笔“成人礼”,有点过分了。
' o2 K3 i. \ e7 ~
5 g0 n( p# f/ ^. ]" v* N另一方面,从财政平衡的角度出发,需要从税入里支出这个“抚养消费券”。需要对所有人开征“抚养税”。1 ?" X+ \; n$ R( W4 t
9 ]7 K/ j# D& `; Z. j! g
由于中国的个人收入申报制度不完备,这个税只能从工薪端征收。企业开支里,工薪支出里按照固定税率统征,由企业代扣,与一般营业税收同步上缴国家财政。必须严格审计制度,杜绝偷漏税收和回避企业代扣。老板要从自己腰包里给员工开薪,回避“抚养税”,那是老板的事,从企业财务走,就必须代扣。不仅规模以上企业和机构如此,所有企业和机构都如此。
, ?8 z& y: ?7 f" w( u2 a" ~
8 r1 U; t- I M应该说递进税率更加合理,但这需要将每个人的所有收入来源汇总才能确定递进阶梯。个人申报由个人年底做,容易汇总,但既然个人申报体制不完备,发薪单位是没有这个权限征调拿薪人的所有收入来源的,时间差上也无法保证汇总的准确,只能一刀切、固定税率了。国家可以在年终根据贫困情况减免、返还。. J S4 ^( n- f! b0 ^
( p/ K. X( {3 W; L
也就是说,“国家发钱”最终直接体现在“全民供养”,回到“国家发钱”的本质。
7 e5 G9 O* z$ w# q1 ]9 r. k
" u8 ?1 T' u! q你觉得这样如何? |
评分
-
查看全部评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