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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杨白菜和小乃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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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25-12-26 04:46
  • 签到天数: 2095 天

    [LV.Master]无

    61#
     楼主| 发表于 2013-12-4 22:03:36 | 只看该作者

    杨白菜和小乃武(28)


    & e% G8 j# X; S7 |5 n2 e1 w1 p
    ; L/ P% m* n' j* U% A1 y; G北京的晚春,好不容易不刮大风了,早上润润地下场小雨,蓝蓝的天上飘几朵白云,太阳光照在身上,不冷不热正可好。街道两侧的国槐都绿了,看着那么的生机盎然,小学生们身上去掉了厚重的棉猴儿,走路队的时候脚步都轻松了几分。 走着走着路,旁边儿的同学突然大喊一声儿横着蹦出去,望向自己的目光充满恐惧,这个时候觉着后脖梗上有东西在蠕动,甭问,碰上“吊死鬼儿”啦!(我这儿光码字就码自个儿一身鸡皮疙瘩!)
    8 x4 Y  i3 c# m% l+ e
    7 v9 n, E* B5 |5 a6 ^这“吊死鬼儿”的来源,顾名思义,是因为这虫子往往拉根丝儿从树梢儿上吊下来,在半空中飘飘荡荡,跟吊死鬼似的。它的学名儿叫尺蠖,幼虫身子正中间是光滑的,只有两头儿有脚,因此搁地上爬的时候,身子一曲一张,仿佛在丈量尺寸一般。我小时候老琢磨,它要是吃饱了还玩儿这柔术会不会闹胃疼。
    3 c9 g5 O( S' ~1 ]3 H" c/ ]4 m' i+ E6 {
    这肉虫子身长从两三厘米到寸许长的都有,是春季危害杨、柳等树木的主要暴食性害虫之一,也是危害诸多小学生尤其是女生的元凶。其实女生怕吊死鬼儿真不能算胆小,这玩意儿实在忒太硌应!我们院儿有个小战士在街上骑车,骑着骑着就一拐把奔了马路中间,结果被汽车给撞了,后来领导问半天才问出来,当时人家突然看见前方一只“吊死鬼儿”在自己鼻子的高度玩儿蹦极,如果按原路线前进,必然来一个亲密接触,人家解放军战士看见吊死鬼儿时的本能反应都是要躲,结果躲马路中间儿去了。& J9 o' O4 s  j& X

    ; g, ^0 J6 o' e4 y( S/ {- q& V那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们那儿尺蠖都成灾了,道路两侧国槐树下跟挂了个帘子似的,每天上学放学恨不得举个蚊帐杆子一路拨着走。某某军某某虎之流跟过狂欢节一般,不时冲着身边的女生虚点一指作惊悚状,吓得女生尖叫之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人哭出来,路队早就乱了秩序。小雨是三道杠的大队长,强忍着害怕跑来跑去地安抚,某某军还摆出一副特无辜的样子来,“你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吊死鬼儿!”
    ! @" v3 ^2 A" S1 \* J9 h# E: }) ^- ]
    我和杨白菜属于低年级路队最先出发,再加上老妈也推车跟在附近,所以没出什么大问题就到了院里,老妈骑车直奔家里去做午饭,我和杨白菜在大院门口的毛主席像底下一边儿捉大黑蚂蚁玩儿,一边儿等小雨到了好一起回家吃饭听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 |% S+ d- g8 Q

    . D  g/ d  v9 i# |4 n( p. G% ^说到这儿,我得跟各位念叨念叨那时候的电视和广播。先说说这电视,黑白的,一般只有中央台和北京台。我们家的电视是苏联老大哥造的,红宝石牌,巨大的T型天线没地方架,在窗口地上摆着,差点儿被收废铁的给敛了去,后来还是我姐夫赵哥爬上楼前的杨树上支好的,在那之前,想看清晰图像基本靠拍。“老大哥”造的东西非常结实,什么部件儿都大,外壳儿是上好的红木头,光滑细腻,拍起来回声优美洪亮手感特好。到现在我就落一毛病,逛Best Buy, Circus City之类的电器店,看到电视老想上去拍两下,不拍不踏实。9 p% A/ g: `) ~7 I
      I; E2 T+ f; i! S
    说完电视,再说收音机,家里的收音机是熊猫牌的,巨憨巨大的样子,老妈生怕我们给鼓捣坏了,都是事先把台调好,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只有拉出天线再按开关。自从刘兰芳的岳飞传开始连播之后,每天午饭我都是和杨家姐弟一起围在收音机旁边吃。这听评书讲究个热闹,喜怒哀乐身边儿得有人回应着,跟自个儿孤零零一个人儿听那气氛可差远了,我老妈看似在周围忙忙叨叨做家务,其实耳朵也竖着呢,每次一听到没鼻子的哈密蚩说话就乐得不行。
    9 B9 [4 W# E4 p4 J0 Y  G' t& Q0 ^. P3 g4 Z% W* o
    吁~~跑题了,这就圈回来。
    6 N0 W5 n, Y4 s- a" d
    % ?8 w: H  K! A4 ~5 S, Q. L$ u那天我和杨白菜等了好久小雨都没回来,别人家窗子里远远地传来刘兰芳老师清亮的声音:“上回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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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白菜急了,“我姐呢?怎么还没到?”
    # }5 w. V, p% I3 G4 G0 Z7 \
    . I' U- ~/ {  P0 X: w9 \) V我把手里张牙舞爪的大兵蚁给放了,“要不我们回去找找?”1 _7 W4 r3 ]. L7 B1 D7 ?5 _' a

    % w. l3 h6 y0 E" A. P“我妈不让我单独出大院门的。”杨白菜从来就是胆儿小。
    * K! a; u% ~; a/ I$ F. I* v# s% b* C' L% d+ i/ }
    “有我陪着就不算单独了。”我捡起地上的书包往肩膀上一抡,拉上杨白菜就往院外走。正走着,院门口杨小雨哭着就进来了,后面笑嘻嘻地跟着某某军和某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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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i6 n8 {5 }, V% c* O1 S$ ~4 s3 }小雨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没走两步就抽搐着跳一下儿,一只小辫子散了开来,样子别提有多狼狈了。我和杨白菜跑过去扶住她的时候,小雨抽泣着说,“吊死鬼儿……在我后背……”' g* z- n! h4 Z' J, T% t+ j2 `. T' n1 D
    4 S9 T$ \$ Z+ [) ]+ D
    我扭头一看,小雨后背衣服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没有啊?”+ U% d9 O4 a' x2 x3 X

    ; ~8 Z0 H4 g7 B3 G2 C* G“不是!在衣服里边!”小雨这一路连哭带喊,嗓子都有些哑了。开始有院儿里下班的叔叔阿姨往我们这边走过来,边走边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 T$ N+ C& x% J' c8 d5 s' B9 G3 F# W
    5 _+ V  F, ?" k1 t7 s& q( Y, `8 t7 j, S杨白菜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伸手一指某某军某某虎,“是他们干的吗?”4 m8 M7 ^9 @2 r0 b4 G" c* M
    9 S% D- S" U, i  |. s: S
    小雨哭着点头,某某军还在笑着起哄,“在衣服里边那就脱了吧!”
    * Q' U! G# ?  c4 y. y5 k2 X+ ]8 e4 L% W+ _' t
    一个人影呼地从我身边蹿了出去,一头撞上了某某军的肚子然后跟某某军滚成了一团,却是杨白菜忍无可忍出了手。一旁的某某虎吃了一惊,张开的嘴还没闭上,我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 C* t! I4 b, ?6 y4 A6 N% E, j- F
    由于有大人在周围干预,这一架打得太短了,没有出招拆招,我原来设想的什么弹腿进步推掌扫堂腿飞脚之类都没有用上,唯一打中的那一拳,某某虎的大门牙还把我的指节给划破了(留下的疤痕至今隐约可见)。2 ?/ I  M) S2 s( W

    ' q1 H+ m/ p  {  f6 v岳飞传没听成。. J6 `* H; G6 O4 r3 t" K
    ; }* s( C7 n' f$ ^
    某某军某某虎照例被各自老爸用武装带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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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某虎的上嘴唇肿了老高,他老妈拉着他找上门来号称是“来道歉”,我老妈抡尺子教训了我一顿之后就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打架,无论原因,一律退出武术队不许再练了。4 J  Z/ O0 k4 t& w& l. m

    8 i/ z- V. m+ o/ h# R6 ^2 G9 r& g9 O杨白菜的手心挨了一顿竹折扇后不服,大声叫嚣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然后手背又挨了一顿,第二天手肿得握不住铅笔。
    # h# o: i! q9 O8 i1 P) i) ^7 _- d! S1 K5 \
    杨小雨回家脱了衣服之后发现,衣服里不是吊死鬼儿,是块儿脏兮兮用了一半儿的香橡皮……7 J7 O6 R$ p* r( M0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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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与人数 9爱元 +48 收起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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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引北京 + 4 谢谢!有你,爱坛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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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9-4-30 09:21
  • 签到天数: 327 天

    [LV.8]合体

    62#
    发表于 2013-12-5 07:53:38 | 只看该作者
    岳飞传、吊死鬼。。。这些也是俺当年的回忆啊。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昨天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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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大乘

    63#
    发表于 2013-12-5 08:38:29 | 只看该作者
    喜欢就捧捧场 发表于 2013-11-30 23:25 % ]! l2 x7 P. ?. H: z+ _. Q1 Y# s; x5 B9 C
    大院的小卖部离我们住的楼不远,小小的门脸儿,不管多忙或者多闲,里面永远有两个成天板着脸的售货员。一进 ...

    5 \2 A+ Y# h# h+ [. R  U* t
    0 }  J7 e) R& H1 @5 B哈哈,原来师傅的原型在这儿呢?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得死死的?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25-3-30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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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大乘

    64#
    发表于 2013-12-5 09:00:05 | 只看该作者
    喜欢就捧捧场 发表于 2013-12-4 22:01
    " A6 w2 T' N* G区里的红五月歌咏比赛每年都是个很要命的事儿,我们学校的音乐柳老师是科班毕业,钢琴风琴手风琴抬手就有, ...

      O$ d3 u" X, d: f1 U# J& J上火嘴唇起泡可以喝绿豆汤,对俺很有效。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6-4-24 12:49
  • 签到天数: 7 天

    [LV.3]辟谷

    65#
    发表于 2013-12-5 16:00:53 | 只看该作者
    喜欢就捧捧场 发表于 2013-12-4 22:03
    ; I6 q: }: H1 d+ r* M0 V" z  x北京的晚春,好不容易不刮大风了,早上润润地下场小雨,蓝蓝的天上飘几朵白云,太阳光照在身上,不冷不热 ...

    4 X2 n$ A) Y* P8 L5 I" b" v7 M' o$ _+ v* i5 \' m4 y4 W
    尺蠖。。。。我每次要打吃货的时候总是打出尺蠖这两个字来。。。这是为什么啊,今天看你的这篇以前根本不知道尺蠖是啥。。。

    该用户从未签到

    66#
    发表于 2013-12-5 16:36:15 | 只看该作者
    成奎花 发表于 2013-12-5 18:00
    5 d. C$ k) k7 F- m. _尺蠖。。。。我每次要打吃货的时候总是打出尺蠖这两个字来。。。这是为什么啊,今天看你的这篇以前根本不 ...
    + K0 R  B" @- X4 E. e  Z" U
    今天这篇也是几年前的存货翻新啊,在西西河的,不是新货。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6-4-24 12:49
  • 签到天数: 7 天

    [LV.3]辟谷

    67#
    发表于 2013-12-5 16:49:14 | 只看该作者
    Webb 发表于 2013-12-5 16:36
    4 i8 O2 Q- ]! z9 [今天这篇也是几年前的存货翻新啊,在西西河的,不是新货。
    ' x- f7 Q/ z( s6 l3 \- w+ f( i
    我是第一次看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25-12-26 04:46
  • 签到天数: 2095 天

    [LV.Master]无

    68#
     楼主| 发表于 2013-12-8 03:24:19 | 只看该作者

    杨白菜和小乃武(29)

    本帖最后由 喜欢就捧捧场 于 2013-12-7 14:27 编辑 & k3 t# M5 y' p8 o& O. S

    " L& e" g; I3 C! s: s0 f& s* L4 m1 H$ J) I$ x% ]6 Z, u3 k$ [

    ( X# `( t$ F$ E大院汽车排旁边是半个篮球场。为什么说是半个呢?因为场地不够,只有一个篮球架子。平日里空着,等晚饭后总有一群小战士在那里打球。球场旁边是洗车修车的地方,国外修车是把车给吊起来,国内那时没这设备,大院汽车排维修一般都是用的露天双边儿,就是砌两个梯形的水泥台儿,中间挖低,人站在地下修车。双边儿上面永远油渍麻花,水泥台儿的外侧是个洗车用的水龙头。
    0 U9 n# M$ l# u- w8 S5 _* U2 E/ A- t3 f" h* [
    那年头没安水表,旁边节约用水的标语早被风吹雨打看不出形状来。到了夏天放学的时候,我们就在那个水龙头旁边,把水龙头拧开,手上虎口往水龙头上一并,一道扇形的水花就横着飞出去,技巧好的能打出老远去。白天这水龙头是这么用,到了晚上,大院里的“狼”就出来了。
    3 ]6 Z2 @1 H) G. k
    : c4 @0 ^; n5 I, X# |大院里有一群半大小子丫头,十七八岁到二十出头的都有,托文革的福,学没好好上,工作没着落,成天闲的挠墙根儿。夏天等太阳一落山,汽车排旁边儿的水龙头就是他们夜里聚会的地方。男孩子们人人穿着游泳裤,把水龙开到最大浇凉,女孩子们远远地站在车库门前看着笑。这群“狼”里,领头儿的就是某某军的哥哥卫国。6 U+ G+ O# N  |
    ! v/ H$ \+ \+ d5 i
    每年一到夏天,我和杨白菜倒垃圾的路线就得往远了绕,主要是怕狼。老妈说了,这群孩子将来就是要做流氓的,一定得躲远点儿。二姐三姐都在家里待业,俩人成天的掐,为一根儿葱都能吵得翻天。老妈唯一能约束的,只剩下了不许她们晚上出门去看“狼”。
    ( U0 X  V0 I/ \
    * d  |$ V- G# L4 {当时的夏天,没空调,没雷达驱蚊香,最闷热的时候每天晚上老妈都把我们轰到门洞里等着,她自个儿用个塑料喷枪满家里打上敌敌畏,然后关上门一闷。带着我们姐儿仨出去乘凉遛弯儿一个钟头左右,回到家再黑着灯开门放气,家里的蚊子如果还没被熏死,也一定会奔着门洞的灯光飞出去透气,家里没了蚊子也凉快些了,一家人好睡个整宿的觉。6 _* ^0 ]5 M" K6 C1 k
    9 X8 n, _! E/ q2 j+ U  l- q
    遛弯儿的时候,总是能听到汽车排那里的喧闹声,三姐会很渴望地偷偷往那边看,二姐则是满脸的漠然,在前面走得老快,仿佛不是在散步,而是在拉练。1 W% U; `& I6 n7 b: C& n' w
    9 }: Q1 @% v3 |- F# m* _+ A
    老妈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两个姐姐身上,我就会提上手电筒去找杨白菜和小雨,然后一路走一路照,每一棵树跟前都停停,从树根到树干仔仔细细地找一遍,看见拇指大小的棕色爬虫就欢呼一声抓下来:知了猴儿,其实就是知了的幼虫,绝对是个好玩儿的东东,抓回家往纱窗上一搁,过不了多久背壳一裂就爬出知了的成虫来。外面那层皮叫蝉蜕,中药,收购站按个儿给钱。
    ; `+ q- b5 n' ]0 U; @
    + o1 K( c0 D" m刚刚蜕壳的知了是嫩绿色的,翅膀湿漉漉地蜷缩在后背上,要一宿的功夫才能舒展干净,知了也就变成黑灰色,扑起翅膀来噼里啪啦,腹部生两块儿硬板,能高频震动发出鸣叫声音。这个过程我和杨白菜百看不厌,有时候要到家里大人老大毛栗子打到头上了,才恋恋不舍地关灯睡觉。0 R1 p2 O4 @0 P* x: C( }

    ; h* H/ B1 W  a: {$ c) O, T那天老妈照例打完敌敌畏关门落锁再“押上”两位姐姐去遛弯儿,我就和杨白菜奔了卫生所前面沿路的树林。夏天黄昏,刚刚下完雷阵雨,空气中一股泥土味道。我和小雨负责扫描树干,杨白菜负责看地上。这知了下卵在树上,幼虫孵化之后,通通爬下来钻土里,靠吸树根汁液活好几年,然后破土而出,蜕化做爱做的事儿,然后再排卵。虽然成虫只活两个星期,可叫的欢。
    % f8 r6 o$ ~' L6 b$ ^  ^  M0 |. ~- I0 x9 d* m: K" t1 R
    如果地面上有一个小洞,肯定就有其他的也要出来。拿根儿树枝子挑挑,别的就出来了。挖的时候得耐心加细心,否则就塌方了,白白放过一个知了猴儿。我脾气急,落指不知轻重,十个知了洞能挖塌了九个。小雨怕脏,这挖知了的活儿就归了杨白菜。
    & o5 H# b; u$ I3 X. l6 b( Y; a5 C8 s1 v" r' Z. b
    杨白菜老爸是搞工事的专家,家学渊源,杨白菜挖起知了来格外得心应手。挖出来的知了猴儿全扔一个破茶叶罐儿里,我和小雨在蹲在他身边儿评头品足,不亦乐乎。三个人正玩儿得高兴,突然有人把身边儿的茶叶罐儿给捡起来拿在手里。
    ) a+ A0 a* K& m# D  b+ y% u# Q" w9 n5 C3 I( F8 {' O
    “嚯,不少哈。”& q9 S8 x. M  b& J+ d  j; P' M

    * U& p/ h. }$ b& \+ b* v3 l我一抬头当时就跳了起来:我们一晚上的收获都在某某军手里呢!小雨一伸手,“那是我们的,还我!”
    8 O! \. J# ]  q6 n, r- K' }* N: |1 h
    “是你们的?你叫它们,它们答应么?”某某军赤脚拖着凉鞋,身上湿漉漉地,就一条游泳裤衩,一看就是去跟“狼”们混闹过了。
    ! D/ V: {. H0 T( [9 H  {1 v& G8 v. S. ?+ ?
    “还我!要不我告你妈去!”小雨不屈不挠地伸着手。某某军撇嘴一笑,“有本事抢回来。小乃武,你不是挺能打的么?要不我们来过过招儿?”说完摆了个霍元甲式的弓步pose,左手掌心向上托着一罐子知了猴儿,右手掌心也向上,手指冲我挑挑,恨得我当时就想上前去照着小肚子给他一脚。  B7 a: g6 A: S7 ]  F

    : j8 U) W# m, P- b: i9 |杨白菜把我的手一抓,“算了,犯不上。我们去食堂那边儿挖挖……”
    ( e6 N" _7 v1 V. Q1 ]7 H$ n
      [9 ]+ C" R2 }/ Z正说着有人从某某军后面给了他一个大脖拐子,啪的一声响亮,某某军后脖颈立马就泛红了。我们抬头一看,卫国也拖着双凉鞋穿着泳裤站在那里,“瞧你这点儿出息,滚!”# E6 Y7 R+ G4 d. d9 v
    / f1 C  p. D0 I; t! T) Z
    卫国说完把某某军手里的罐子抓过来,冲着我一抬下巴,“还你。”0 J2 \2 j( i; L( C0 l
    2 ]5 |0 z8 W% \* D4 w6 w4 x" [
    我伸手一抓,抓了个空。卫国把手一撤,笑眯眯地接着问:“别急,问你点儿事儿先?你三姐在家不?”2 i9 y( y; n1 C. e

    % Z5 H9 S2 o0 s$ d- H“没在。”我又抓了一把,卫国索性把罐子举高,“还你可以,你替我给你姐带个话儿。告她明天下午三点,小西门儿见。”
    $ X6 W4 Q$ u% g; H) ]4 c/ H8 L2 m! B" r8 m. k# }1 Q
    “还我啊!”我努力跳着去够,卫国按着我的肩膀,“听见没有?你答应了就还你。”9 X& r; ~% k! C' a, S: h% T9 ^

    1 S& Y0 o4 {* w5 F; ?, @$ \“嗯,明天下午三点,小西门儿。”我终于拿到了知了猴儿,紧紧抓在手里,生怕卫国再抢了去,叫上杨白菜和小雨往家里跑。跑好远了卫国还在身后叫唤:“记着是你三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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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25-12-26 04:46
  • 签到天数: 2095 天

    [LV.Master]无

    69#
     楼主| 发表于 2013-12-8 03:28:23 | 只看该作者

    杨白菜和小乃武(30)

    自从帮卫国给三姐带到了信儿后,我就一直不踏实。老妈说了,卫国已经离流氓不远了,后面还紧跟着一个某某军,他要下午三点见我三姐干嘛呀?事后仔细想想,自己貌似为了一罐儿知了猴儿就把姐姐给卖了。
    6 n  Q- v- Q1 T: X% X
    % N' q; F  \- Y- }+ S不踏实归不踏实,我还真没敢跟老妈说,老妈近来为了区里统考闹得很烦,动辄就为一点儿小事儿跟我们姐儿几个发脾气,二姐的脾气比老妈还暴,两人隔三差五就要大吵一场,三姐蔫蔫儿地躲在一旁插不上嘴,只有偷偷跟偶尔回来探家的大姐抱怨什么更年期之类的。
    6 L3 C& u( D6 V, X" O+ ?% E1 m
    ( P  A7 F+ J$ k- Q次日下午,老妈安排二姐看我睡午觉,自己跑学校去加班儿。熬到快三点的时候,我听见门响,知道三姐出去会卫国了。赶紧趁二姐不注意,拿她的私章在她衣服袖子上盖了好几个红印子,领了几记大毛栗子之后,二姐跑厨房搓衣服的功夫,我就溜出了家门儿。+ E0 [+ [& k; L
    4 S2 v2 L9 {, A3 \! u
    北京的夏天干热,阳光把柏油路都晒得化了,塑料凉鞋踩上去脚底下软烫软烫的。西门的小战士可怜,大太阳底下的岗亭里全副武装地站着,西门对面不远的树荫下就摆着一个西瓜摊儿,没人经过的时候,小战士的眼神总是很向往地望着板儿车上的西瓜。2 P; L6 F5 w% S1 A4 E; C
      m  q8 v. x, w0 Z& w1 j
    我躲在铁门后面,从门缝里往外一看当时就大吃一惊:三姐和卫国就面对面站在西瓜摊儿后面,两人聊得旁若无人,直到一个过路行人伸手去拍摊上的西瓜,卫国才走过去招呼。. a/ ?  o% z% D1 y
    1 {6 U9 X. D0 i) w7 C9 ^
    “好么,准流氓居然去卖西瓜了。”我心里想着,铁门后面没阴凉儿,一会儿功夫就晒得我头直疼,拿不定主意是继续盯下去还是回家帮二姐搓衣服。正打算再看看的时候,身边一个声音阴恻恻地响了起来,“小乃武!鬼鬼祟祟干什么呐?”: h  u$ m, t5 B4 k) u% g0 P
    " g' h$ w" i$ b7 h# l
    某某军赤膊穿条短裤,脏兮兮的脚上一双破拖鞋,看着我就很想一拳打过去。自己的姐姐居然跟他哥哥一起卖西瓜,真是很没面子。某某军也没等我答话,直奔院外,“哥!我和小乃武要吃瓜!”
    ) n/ H$ n) f3 @! B7 D8 d) J1 |( y, v2 p4 x" _4 N3 |
    我讪讪地从铁门后面走出去,三姐一脸的不高兴。卫国看着我们俩,出乎意料地和气,提刀切了两大块儿,从摊后踢出一个洋铁盆儿来,“一边儿吃去,别烦我们。”* ~% b! R4 [1 r/ O1 M' b

    7 J+ @/ w4 g' a5 Y' n卫国挑的瓜还真不错,薄皮儿,红沙瓤儿上嵌着一粒粒黑亮的瓜子儿,发着一股清甜味道。我咽着口水不敢接,只拿眼瞟着三姐,直到她很不耐烦地鼓着嘴唇说,“小样儿!叫你吃就接着!”身边某某军早就吃得欢畅,吐出的瓜子把洋铁盆敲得当当响。
    + \( M* ^+ I( i, R3 |3 C' P- E% Y  O$ o9 V* Z) _' ?/ v
    三姐又和卫国闲聊了两句,突然冒出一句,“没人买瓜哈。人路过的瞧都不瞧咱们一眼。”$ T5 ?+ a5 s0 p, a' n: A$ h

    7 m& a2 b0 `$ P; E( C& \# |4 P卫国一指我和某某军,“就他们俩那副吃相儿,想买瓜都给吓跑了。”
    1 A6 q5 M7 ]$ S4 E/ @, _3 L& F- X4 m. Y$ V4 h) I( f
    某某军翻了老大一个白眼儿,“切!人家卖瓜都吆喝,你们俩光聊天儿了。还怪我们。”
    & q% Z: \! l) q+ }4 R/ c9 x# c
    1 @3 l8 B" \- A. J; W卫国说,“三儿,你吆喝一个吧,准好听。”
    : ], V1 \" j" x. K$ \! e
    0 H7 j, O+ z, q三姐笑,摇头。卫国也笑,“那我可就吆喝了……”说完一提气,一嗓子就吼出来,“为~什~么~甜~~~~~。”
    $ O' H# C: \4 L6 p: A0 g" ]# K) X8 N9 m' h
    我吓一哆嗦,手里的瓜叭嗒就掉地上去了,路上少有的几个行人都朝这边望过来,同时脚下加快,越走越远。三姐扶着板儿车笑得打跌,某某军把地上的瓜捡起来扔盆里,“哥,再给小乃武切一块儿来。”
    / ~9 d5 E  a  g. G+ w2 A: e% S) K0 Y
    那天的下午过的很快,卫国一个瓜没卖出去,估摸着老妈该回家了三姐才恋恋不舍地拉着我回家。$ o4 b4 e. a( i, Y" E+ c5 a
    & q7 R$ I, l9 c' u, B9 P
    那天老妈到家的时候脸色铁青,把我的语文课本随便翻了一页命令我抄二十遍,然后就把三姐给叫到里屋,把门关上了教训。% o2 I! }+ S" I6 P! U! L5 T
    % i- [2 D+ P7 k- W3 |$ k- X
    三姐再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红的,声音是哑哑的。老妈板着脸看她坐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拿一本儿代数看半天不翻页儿。对面书桌前的二姐把手里的书本往桌上一摔,“累了!我要睡觉!”. x$ D. h- n- l7 c% N
    3 ~& h( b2 F- k5 i: D
    我偷偷看着她们三个,觉得这什么高考闹的我家宅不宁,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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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Master]无

    70#
     楼主| 发表于 2013-12-8 03:29:14 | 只看该作者

    杨白菜和小乃武(31)

    老妈自从听说了三姐和卫国卖瓜的事儿后,家里就进入了戒严状态,顺带连二姐一起军管,她们俩成天坐家里读书,老妈自己弄了一大堆毛线坐后面一边织一边监督。家里唯一自在出入的,除了蚊子,就是本五了。- x/ e! M/ q. u/ Z

    % t' t8 x' k7 b" p当然,老妈还是要出门的,她一走,我那俩姐姐就开始掐。我习以为常了,她们俩在那儿唧唧哇哇,我抱着本儿儿童版的西游记背对着她们照样翻得津津有味儿。那天三姐估计是背政治背上了火了,吵架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触了二姐的底线。* k/ n3 `, O- W8 g% a5 `
    + `) K) H2 W5 \
    二姐的心里有个人,当年不顾一切地上山下乡,就是为了他。这个人,不是毛主席,但对革命的热情绝对不比主席差多远。当年背井离乡去了陕北不说,知青回城大潮起来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扎根农村的决心,毅然决然地娶了公社支书的女儿。为了这事儿,二姐回城之后的失落、愤懑、悲哀、绝望全一点儿一点儿在心里积着,对谁都不说,全写日记里了。
    $ O2 b2 m9 \6 T" A  R; a" H" z
    2 v! g( e3 o' R! H! F' L1 Q说到这里,各位当年没被老妈读过日记的请举手……哦,没几个啊?那我老妈不算过份。: X" l5 g5 ?9 _/ p  F2 I9 S

    # n. y2 Z, u( A' s2 K  q$ u! r老妈知道这事儿自然要跟老爸商量,商量来商量去我们姐儿几个就都多少知道一些。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二姐的火药桶脾气大家全绕着走,这个底线就没人敢碰过,直到那天老三一不小心就把那人的名字给嚷嚷出来。
    . i8 J! O" z! V" P( o: V! ]- r% S$ u) w: v/ i/ @. q" p
    我手里的书突然就翻不动了,家里变得很安静,二姐脚步腾腾地直奔厨房,三姐喉咙里咕咕哝哝,似乎不敢说下去。我转身站起来的时候,正看见二姐从厨房转出来,手里拎了把黑沉沉锈斑斑的大菜刀。5 I' k/ d3 ?! D4 v( s
    5 u7 O7 w  P) U, c6 `
    我一个箭步蹿过去拦腰把二姐抱住,身后门响,三姐跑了出去,留下我跟二姐玩儿空手入白刃。: h) d; D% m' [4 U
    ) T. R) E  t/ v+ ~% `
    “你放开!要不我连你一起剁!”二姐的声音冷冷地从头顶上传来。
    : l' \0 b, n8 H7 O& }' @
    8 }8 l/ ~  t! @0 u; \4 }“我不!”我怕,又不敢松手,姐妹两人就这么怪怪地抱着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二姐当啷一声把刀扔了,扒开我的手走回女生宿舍,反手就把门给栓上了。我在外面怎么叫门都不开,过了一会儿从门缝儿里开始往外冒淡淡的白烟儿,里面二姐断断续续地唱着歌儿。8 s- e6 H$ Q1 A+ [! H8 c
    2 j9 y' c9 ^, ?; F
    我在外面彻底地吓坏了,只知道一下儿接一下儿地去撞门,全然忘了去叫邻居大人来帮忙。撞了不知道多少下,突然门就开了,我收不住脚,一头撞进了二姐怀里,二姐左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包,右手扶着我肩膀,“五子,我要是死了你哭不哭。”. J% F6 [2 |8 Q4 A$ L' f
    % `4 Z- w* C% I6 A4 ^: B9 c6 |& Q9 }
    我当时就痛哭给她看。# h1 {( w9 `1 M& z& C' J
    4 d+ }3 Y7 B! a+ ?: o0 D) Q2 E9 u
    她拍拍我的脑袋,轻轻推开我走出了家门儿。; b4 C7 X  v$ E3 c* E

    2 N$ W% w- C9 S4 G, E- J" L女兵宿舍里,二姐的洗脚盆搁在正中央,里面一大堆的纸灰,天花板都熏黑了,门里吹进的风把纸灰刮得满屋子都是。* I" u* Q% }& K, A9 [: e
    7 f1 H0 i# F2 u0 w( S
    二姐去了一个同学家住了几天,然后去某部队单位当了工人,住在宿舍里不回家,从此和高等教育绝缘。老爸每次提起这事儿就叹息不已,说老二头脑好使,考大学其实很有把握的。
    ; k) t" C7 f( m% U! W" k
    & ]7 F2 {5 a) p; C$ U5 B三姐高考失败了,待业了几个月,去了某国营工厂。4 v* ^0 U, o, U8 x0 b) \; G

    & |- f; I( T! D) l9 D老妈有一阵很失落,很失败。
    ) t' s  ]" q1 D3 |. ]
    ' X- O; J2 R( c3 `许多年后,我偶尔再次听到二姐当年唱过的旋律,当时惊得跳起来,身边的人很温柔地告诉我,那首歌的名字叫橄榄树。
    + y$ n' S2 b; V; g9 y4 O2 E7 D. w- [+ R9 |( k( i
    注:写这段的时候,想跟姐姐道歉,当年年纪小,只知道自己任性胡闹,不知道姐姐心里的苦。现在人在海外,想抱抱姐姐都抱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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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3-23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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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
    发表于 2013-12-8 10:00:24 | 只看该作者
    喜欢就捧捧场 发表于 2013-12-7 14:29
    $ |8 B/ K0 {, I  O# i4 u! P' a6 U. z老妈自从听说了三姐和卫国卖瓜的事儿后,家里就进入了戒严状态,顺带连二姐一起军管,她们俩成天坐家里读书 ...

    : w+ s# I6 k# B& [& z, T& o- Q说实话吧,一路看下来,我一直对某某军更有兴趣。杨白菜是谁?大概记得是小雨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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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
     楼主| 发表于 2013-12-9 04:25:36 | 只看该作者

    杨白菜和小乃武(32)

    “你们知道么,我要当老姨了!”我对着杨白菜和小雨姐弟俩得意洋洋地宣布。6 ^* Z: V* S. u; n  S* [" [
    4 q1 t( G* l5 f7 {6 e0 x- u
    “老姨?你不老啊?”杨白菜用竖刀咔哧着铅笔,心不在焉地说。1 i! z* E* }6 D  |
      S) R, |1 D6 [7 p/ }7 q$ U
    “傻瓜!老就是小的意思!亏你还是打小儿就在北京长的!”小雨鄙视之,然后问我,“大姐姐什么时候生?我姑姑当初怀我表弟的时候,肚子有这么大!”说完两手在腰腹处划出诺大的一个圈子来。" U# R2 k' {  n# S! T- e
    2 n2 W& M6 c4 d" v; [+ q
    我当时就心虚了,大姐现在看起来和平常也没什么两样儿,不会是谎报军情吧?杨白菜跟着问我,“男的女的?”8 P5 H( w5 z) o" m

    ! n$ Y# o+ ^% g“不知道怎么分啊?”
    . X( k: G9 \# A9 P
    3 t  j( C9 I; M5 w  R“男的有小鸡鸡……”
    2 _, K( x# b1 r: O
    # h- }5 l0 L; j) _- ^0 e. W“我是说隔着肚子不知道怎么分…… 啊!杨白菜你说脏话!”我被这姐弟俩问的有些恼火,很想马上坐车去大姐的家里再好好核实一番。0 w% }7 s8 o8 n# k; g7 i1 A  s( |) C

    5 q# ~1 j; I* T5 Q# r% m杨白菜脸有些发红,抓抓自己的后脑勺儿,又问,“那你下次去看大姐姐我也跟了去行不?”
    ( j# A' @( C6 k% X; g" u$ G; r: E" I$ h0 a: u
    “我也去!”小雨兴奋得要命,抓着我的手一通乱摇。
    + F$ u; K% a3 J% f7 F8 Z0 J: P& v% Q' x. t4 ~
    “我得去问问我妈去。”& |4 M, j! h0 a8 D! o

    - w& `7 T& x0 y: S老妈现在刚刚从二姐离家的打击中恢复出来,又对着掏箱子底儿翻出来的一堆小衣服彻底毛了爪儿。正赶上老爸回来休探亲假,两人动辄就为了这堆小衣服掐架。老爸的意思是衣服旧了,而且全是女孩子的,得扔。老妈舍不得,说旧衣服柔软,孩子穿旧衣服好养活,而且省钱省力省时间。# d3 x" g3 n6 ~

    ) U6 W2 d0 f, `5 b' o“妈,爸,明天去看大姐,杨白菜小雨一起去好不好?”我趁他们二位争论的空间,怯生生地问。9 ~- f$ u% B: E" k0 H
    . U6 {$ x$ c) }
    “不行!别捣乱!”老妈简单粗暴地给否了。$ X$ j0 M$ t( k) y, o4 D, M

    - B% z: ^/ J$ v接下来的两个礼拜,我和老妈天天去大姐家,先是送东西,把大姐可怜的小家堆了个半满。再是往回搬东西,因为姐夫急了。% L5 B6 N4 P3 Q) z* ~8 G4 j+ k- [

    % s2 n" h# Y. J大姐怀孕之后,皮肤光洁晶莹,脸庞圆了一些,面色也特别的好,整个儿人都变了个样子。我成天地翻字典想给孩子找个好名字,结果老妈一句起名字可轮不到你小五子让我沮丧了好久。老爸挑出的名字全带着金字旁儿,压根儿就没一个女孩儿名。" x2 S# H' y% c# q
    0 s, e4 O. x0 F; L# b1 i
    “我这辈子闹了五个女儿,轮也该轮到个茶壶嘴子了!”老爸抱着茶壶,特有信心地说。
    ) H9 M5 T8 ~# d. v$ F& n
    # }0 b3 p% \" P“爸,什么是茶壶嘴子啊?”
    7 P0 l0 C. @) B0 U! e  B5 A1 a  o1 o# n1 e
    “就是小鸡鸡!”
    & H6 W$ U6 o& g, t6 k3 L) }, R& Q* H4 \( w  }  x
    “爸,你说脏话!”. P! _* y# g% R& K- k% l: B9 ~. c
    7 I: I2 V$ t8 w% ]
    老爸休完假回驻地的时候,大姐的肚子开始初见规模了。老妈怕她在平房公共厕所蹲坑摔着,再加上姐夫老出长差,就把她给接回了家,女兵宿舍再次热闹了起来。小雨和杨白菜过来玩儿,大姐就给我们放新概念的磁带,三个人直着嗓子跟着学里面怪声怪气的英语,家里闹闹嚷嚷,蛤蟆坑儿一般。* a* P* T' I. n9 n3 D
    ' R5 U+ R+ I" l: D! _- u& H6 m0 H# K- I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儿大姐临产,老爸提前赶回家来,老妈整宿地缝尿片搓豆包儿布,我有事儿没事儿就伏在大姐的肚子上听动静。预产期过了十天,大姐的肚子还是很堂皇地挺着,我们全家都快抓狂了。到了第十一天,大姐终于有了动静,全家一窝蜂地奔了海军总院,唯独把我扔在杨白菜家说是怕我添乱。
    4 `" v; z0 c+ {' A" l
    0 a6 J/ F' v' u1 R7 u这,是赤果果的歧视!
    4 x, _/ Z: W  |* L+ w* T/ e4 b9 I8 W. }. L- {7 J0 K
    两天一夜之后,老爸先回来了,手里很用力地攥着自己的军帽,指节儿都白了,我听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喃喃自语,“他奶奶的,岂有此理,又他娘的是个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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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Master]无

    73#
     楼主| 发表于 2013-12-9 04:26:27 | 只看该作者

    杨白菜和小乃武(33)

    大姐生了个女儿,老爸起的那些铿锵响亮的男孩儿名全用不上了,赵哥说大姐人恬静,孩子就叫赵恬了。$ B+ g# R6 f6 B5 n6 }. I
    2 m0 w% O1 }3 g: S2 Z
    家里的第一个第三代很受重视,老妈一天三趟往海军大院儿跑,就是不让我去,说是怕生人去多了孩子容易生病,大人容易没奶。我这叫个郁闷啊,原先我是大姐的心肝儿宝贝儿,怎么小家伙一出生本五就成了生人了涅?现在想想可能还是萨大说的,本五当年的RP有问题,老妈怕把小宝宝给带坏了。; n) J! T8 R. k, `# @: ?
    - D9 [$ H5 V# J: O% D- F. c1 {: K+ d/ F
    看不到孩子,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了。我和杨白菜成天地讨论这孩子会是如何的可爱,讨论的结果,两人的心里都存了一个小天使般的形象,多多少少跟哪咤的肥美婴儿像有些靠边儿。" w4 M; E$ y! P- b/ M

    , S% d; w* f0 L2 O9 ~' ]  U" K. S0 p. {
    # z, `% \. V0 _) Y
    大姐出院一个礼拜后,老妈终于同意我们三个前去探望了,进大姐家门之前,老妈把我们三个一拦,再次宣布探视规章:不许喧哗,不许摸宝宝,只许摸姐姐,老妈说要走的时候要拔脚就走,不许耍赖逗留。想想本五这个亲妹子居然要跟杨白菜和小雨一般待遇,心里不是不哀怨地。
    ; \+ h. L/ s/ H, l* k0 H7 B
    # ?/ V. _* J6 a$ E, l- `进了屋,眼前一暗,大白天的大姐还拉着窗帘儿,只有桌上一盏小台灯发着昏暗的光。老妈看到桌上摊开的书本就急了,“要死了!不是说月子里看书对眼睛不好么!”
    ! t7 r* f  d" P+ r. ^8 o! C& M" w8 t+ j8 r4 P
    大姐讪讪地说,“孩子睡了,我就看一会儿……”; T7 f- J& `$ z+ ~4 h6 d

    8 I" B' o) v$ ]5 T% U* K7 M  ^. W我和杨白菜急得频频垫脚,就想凑近了去看看床上那个小家伙。小雨则饶有兴趣地看着桌上的一瓶高锰酸钾。大姐伸手拍拍我的脑袋,柔情无限地说,“五子,来,看看我们家小恬恬……”
    * O' A, e% s0 U" T6 s, i* ^4 L1 L) z2 x7 E; u5 m
    写到这里,忍不住想抱怨一句,星爷不厚道啊,自从有了大话西游之后,小甜甜就跟牛夫人挂上了钩儿,我那宝贝外甥女脾气不小,对我们爱怜横溢的呼唤经常是翻一个大白眼儿装没听见,什么事儿啊!% H3 N( `& C! ~, Y* G( E
    $ ^. A* k' O" Y; C0 A( |
    接着说那天的事儿,我终于能近距离看到我那亲亲宝贝外甥女了,当时心跳,冒汗,头昏,呼吸急促,几步路的距离仿佛走了一辈子,凑到床前一看,我就开始摇头,杨白菜从后面挤过来一看,也呆了,半天冒出一句:“怎么长得跟包子似的?”, j* @) u: f( ]: Q9 j$ r. J

    - G( q: C( r7 B6 C0 w床上的小家伙皮肤黑,红,皱,五官挤在一起,果然就跟包子似的。跟哪吒比自然是差上个十万八千里,倒是跟后来看星战里Master Yoda有些像。大姐和赵哥都不难看啊,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个丑八怪来呢?我自己心里百感交集,对杨白菜刚才那句很不厚道的话都没想起来反驳。
    9 l1 T: x% |5 H/ K1 C! N# ~7 M
    点看全图, }+ w. ^/ d1 ~$ ?& y

      s3 ~! f' A# P# N9 g小雨挤到跟前看了看,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大姐坐到床边,伸手轻轻地抚着小家伙头上稀稀疏疏的黄毛儿,“现在出黄疸,小脸儿也没长开呢……等满了月就好看了。”, k' W# E$ ?, k" t
    % `# m7 B. F$ t( c; `
    我又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床上的小家伙开始扭动,扭了一会儿就开始发出猫叫一般的哭声,老妈立刻跟赶小鸡儿似的把我们三个轰了出去。6 O" s% O# p! I, T

    8 _% q: m' _( a9 ~( e: E" F" b看过小恬恬之后许多天,我都尽量回避跟杨白菜和小雨讨论我外甥女的长相儿,直到年级的黑板报又要换了,杨白菜站在椅子上写写画画,我在底下递粉笔和板擦儿,杨白菜写着写着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来:“等将来我们要是有了孩子,决对不能那么难看……”
    1 n- e- g* j- [3 I) s4 G: x% E  Y5 v
    我怒从心头起,刚想把他从椅子上推下来,身后有人嗤地一笑,回过头来正看到某某军站在楼梯口,对着我提起手来两拳一对,两个大拇指竖着按在一起,“哈,早就知道你们俩是一对儿,现在就说要有孩子,真没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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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Master]无

    7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9 04:27:56 | 只看该作者

    杨白菜和小乃武(34)

    二十四孝老姨在此郑重声明哈:我家小恬恬同学其实是个小美女,婴儿期的小包子模样到了百日之后就彻底消失了,集成父母的优点,绝对比牛夫人还要好看百倍,聪明百倍,善良百倍…………. P1 U& V, Q% ~

    " S: u, B' O, O1 h- i. O现在回想当初在少年宫练武的日子,最最害怕的不是压腿,不是马步,也不是翻跟头,而是跑步。教练说了,武术的许多动作腰腿爆发力最重要,因此每次练功第一步就是绕着景山跑大圈儿,跑完了再从后山一路双腿并列跳到山顶去。我这人贪玩儿,打羽毛球能打半天不觉着累,纯粹是因为有个羽毛球能让我追着跑……但这跑大圈儿就忒枯燥了,好不容易跑够了量,教练还直吆喝我们:“不许坐下来,刚跑完步就坐下来长大屁股!”$ L% B: H6 Z% E2 {6 r5 E# q
    & ?+ o8 A) b. Y7 `0 v; H8 ]
    这个恐怖说法的效果是立竿见影地,所有的学员,无论男女,都立马儿跳将起来。! y# M+ w; W$ W0 G. D/ c  e
    # D+ G' L- U% U
    把那年头我们那帮小女孩儿最怕的几样事儿摆一摆吧:毛毛虫儿,吊死鬼儿,被人说跟谁谁谈恋爱,还有就是长大屁股。现在可想不出到底为什么怕它们,怕就是怕了。
    " W0 a' g# Q  V) H4 I4 A
    6 }0 G3 t  O- h  v" I1 S9 L说到谈恋爱,某某军在学校里可把我和杨白菜给闹得不善,谣言传得全年级都知道,女生看着我总是笑得暧昧,男生课间打闹老把杨白菜往我身上推。班上颇有几个人是让我做梦都想狠狠踹几脚的,可老妈严令在先:再打架就不许练武了。这口气也只好先忍下来。8 O6 r3 K7 X( E. U5 P6 y

    2 F9 o1 a* {% d% F( V, W  g那时一个班里分成六组,上课就是每两组一排纵向排列,两个学生共享一个宽课桌儿,许多人长大了之后,朋友老师全忘了,唯独同桌还记着,挺有意思的。为了保护学生视力防止斜视,每个月都要从里往外轮换一排。我和杨白菜一直就是同桌儿,直到班里开始传我们俩谈恋爱。
    ; T+ B7 W1 `- a* d; G: ^, \9 b7 C* {2 a9 s6 p2 H# T
    我们班主任跟我老妈就在一个办公室坐对桌儿,我犯的错误永远能被她在第一时间转达给老妈。我和杨白菜同桌的日子就是被她给终结了的。那天刚刚到学校,各个课代表还没收完作业,班主任就点了杨白菜、我和另外两个同学的名字,叫我们互换座位。我觉着全班的同学都在看我们,脸上脖子上耳朵上都烧得慌,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班主任显然很不喜欢这个问题,然后我那堂课就在教室后面站着上了。3 R2 @8 m- A- C! `, L1 X

    , a0 |& O+ b) [3 L- ^6 e+ w换座位之后是调整课间操还有走路队的站位,杨白菜那时在班上男生里个儿是小的,班主任却把他调去队列正中间儿,放学后走路队的时候别的班看着我们指指点点,杨白菜和我自己都快发疯了。2 k3 @2 }8 W6 M2 q9 A

    3 c" B/ Y5 x) t; Y人过日子总是有得有失,在学校失意,在少年宫得意。打了许久的长拳后,教练终于开始让我练器械了!
      N) \0 N5 {3 u* g: Q, v2 x) E- ~" r9 c  U7 T2 p
    武术队的学员中,女孩子一般练剑练枪练峨嵋刺,男孩子练刀练棍练九节鞭。我看西游记和少林寺看出了魔症,就想练棍,跟教练磨叽了许久,教练终于答应了。武术队的平常器械室都上锁,临到练的时候找传达室拿钥匙开门,我一辈子都会记得里面的味道:木头橡胶和尘土的混合味道。
    ; _4 K$ @; c) N$ k0 ]
    ( }8 M6 u8 M( [$ I- g  ~棍是白蜡杆子,为了防止误伤,平常练习两头套橡胶。这白蜡杆子可好,被师兄们摩挲得倍儿光滑,弹性粗细都刚刚好。握在手里随意挽两个棍花儿,挽快点儿能听见棍梢儿带起来的风声儿,回家用自家挂蚊帐的竹竿就绝对挽不出这个效果来。那时候只要两手一握上棍,我就觉着全身是胆,恨不得当时就发一声喊,照着景山门口排队的游客一路抡过去,咱们也玩儿一回大闹天宫。
    / r( I. H9 e& y5 j8 _8 {; K+ {1 q& }, s% h, N
    在少年宫练完了棍,回家我就跟老爸央告想让他也给我淘换个合手棍儿,老爸给磨得没辙,跑大院里木工组那儿转了转,给我捎回一个一个见棱见角的松木杠子回来。我绕着杠子转了两圈儿,特有意见:“这不成啊,太粗,又是方的,磨手啊!”+ `' D2 `- n! q
    : x8 P" s4 |0 q" D: B; F8 D: d, p
    老爸就拿我打镲,“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气的我开门儿就跑出去了。& m7 p: h; J9 r( T! x( m& J

    ' G' ?- N+ v- t! D  v% ~鉴于谣言风头正盛,我没敢去找杨白菜玩儿,一个人在大院儿里瞎溜达,不知怎么就溜达到食堂门口了。大院食堂门口有个大告示牌子,平常就是贴贴电影预告什么的,那天却是贴了老大的一张告示,上面的大字张牙舞爪墨迹新鲜,下面一串儿人名字后跟着四个字“执行枪决”,然后是一个硕大的红勾,落款签名:任建新。; H8 l& T2 ~4 [& h' F- A
    : w/ A; V' a; o5 i" a. e  [
    我看了半天,上面的字儿基本都认得,就是内容没看懂,回家就很好学地跟老爸请教,“爸,执行枪决是怎么回事儿?”
    5 X: O/ B! ~$ a5 s& G7 t/ d/ q- E: u5 c
    老爸漫不经心地剪着晚报,随口答应,“就是枪毙。”
    % u" E/ E7 M0 z3 n! l+ F6 a
    * J; c0 n+ G4 e* m/ G' c0 y2 ]0 E“哦,就是跟甫志高一样啊。那群奸群宿是什么意思呢?”
    1 ?% t4 {0 q& S8 T5 h
    / D. t4 V2 B/ h8 G“呃,这个么……就是乱搞乱搞……你问这干嘛啊?”
    ( h2 v! z4 `4 E- z8 ]1 l3 ~: H0 v" d& r0 `/ |& L: r+ ~" Z
    “食堂门口贴着哪,好多人名字,都是乱搞乱搞……什么是乱搞乱搞啊?”
    0 L" U) {% ?4 V; t5 V6 U5 a+ n) X6 e8 u" ^5 `: N4 A4 }
    老爸把剪子给搁下了,很严肃地看着我,“你以后不许去食堂乱转了!你那个松木杠子我交给你赵哥想办法,刨也要给我乖乖刨出个圆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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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2-26 0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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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Master]无

    75#
     楼主| 发表于 2013-12-9 04:28:47 | 只看该作者

    杨白菜和小乃武(35)完

    本帖最后由 喜欢就捧捧场 于 2013-12-8 15:30 编辑
    # @# ~3 ~) @& n* Y& i) \  h
    4 o9 D& q$ s, c6 o4 C$ I( y老爸这次回家跟以前不同,一呆就是三个多月,隔三差五就派车把我和老妈带到城北的一个新大院,看几个正在施工中的楼,并且告诉我们其中的一个将成为我们的新家。等到了快放寒假的时候,新楼终于建成了。, u- H/ V! e  A  i5 O  g4 f+ j
    6 d7 A9 X2 h* @* f0 l0 m: R
    新家很大,很明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卧室,厨房里的煤气灶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蜂窝煤灶,据说是工程兵的某个天才设计的,平常可以烧水做饭,灶里埋了管道,烧的热水还可以洗澡。2 N5 D: U4 r# H' J

    8 P# q6 p' l5 D! c( E我和三姐雀跃着挑选自己的房间的时候,老爸却有些黯然地站在阳台上发呆。% x# V6 V# L+ k7 r0 M7 V) t8 g/ ?$ n

    / X3 D8 ]9 x, Z6 r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杨白菜、小雨和我自己都认为他们家也会搬,而且理所当然还是和我们家对门儿。正赶上春节,我们仨一起把一挂儿一百响的小鞭炮儿拆开来装在杨白菜兜儿里,小雨拿着香,我拿着几个砸炮,三个人直奔卫生所楼后背风的空场放炮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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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给他们絮絮叨叨地讲着新家的布局时,某某军和某某虎也来了。他们放的炮有些恐怖,是二踢脚和麻雷子,当时就把我们的“小鞭儿”给压了下来,小雨和我堵着耳朵在墙根儿站着,剩下杨白菜一个人在那里孤军奋战。看了一会儿,只见某某军找了块儿砖头,把个二踢脚斜靠在上面,把香往火线上凑过去。我和小雨还在傻傻地看着,杨白菜已经大吼起来:“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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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8 e/ T5 f3 P0 Y身后就是院墙,我一手拉着小雨,一手抱着脑袋往旁边狂奔。就听见身后二踢脚的第一响炸了,小雨吓得尖叫,然后就在我右耳朵附近,第二响也炸了。
    1 w6 }5 N  Z% I
    & i. L. c# v: ?6 q其实二踢脚是没什么准头儿的,我当时要是站着不动,被炸到的几率几乎是零,这一跑就点儿背了,正跑到二踢脚飞行路线上被炸了个正着儿,天崩地裂一声响,我和小雨同时栽倒在地上,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四肢软绵绵地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好脸朝下趴在地上。$ q& G0 S) m; U0 b# ?' ~/ _!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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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久,才觉得水泥地冰凉,脸颊上有些刺痛,身后一双手把我扶起来,回头一看是小雨在那里半跪半坐,一边扶我一边哭。杨白菜也跑过来,吓得脸儿都白了。我摸摸头顶,老妈给织的毛线帽还在,除了手肘摔得有些疼之外,就是耳鸣,听不清楚他们对我说什么。" M! F" w$ l8 s1 R

    4 P: \' s, A3 a! R1 |: W某某军和某某虎也奔了过来,嘴里也在不停地说着什么,我还是什么都听不清楚,就是觉得怒得慌,想都没想就一记弹腿踢了过去,正踢在某某军的小腹,他当时就一头栽在地上,抱着肚子蜷成了一团。
    1 j9 X. m% o8 G. D8 e! q
    6 _% i1 i5 ~# Q0 }% j$ G2 V. l某某军进了医院,我的右耳直到现在听力还是不大好,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两败俱伤,也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出手打人。我练武的好日子彻底终结了,不论我怎么苦苦哀求,老妈还是很坚决地把我武术队的队服给寄回了少年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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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的最后一个礼拜,我们终于搬家了,几个战士来来回回,把我们全部的家具都装进了一辆大卡车,家里一下子就空空地。老妈和三姐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哭了起来,老爸拍拍我的肩膀,“五子,去外面检两块柴来,今天爸给你烧水洗澡。”
    7 s1 d) ~8 y4 x8 _( y
    5 u; k. Y, A; {" U: B9 }我兴头头地冲了出去,在汽车排前面找到了一块儿巨大的松木,是垫卡车轮子用的,木头不能拿走,但我可以剥树皮啊。我脱了手套在那里玩儿了命地撬树皮的当口,杨白菜来了,一听我要树皮引火,也动手帮我开始撬。) a2 j  }! J: P# B
    + j' B. X; q1 m+ j, S4 B
    那天我抱着老大一块松树皮坐在车上,并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看院门口的毛主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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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3 ^3 @3 J3 ^% j* h1 p/ ^到了新家,老爸带我们去跟对门邻居打招呼,我才知道杨白菜他们不会搬过来。+ ]1 k& T+ m+ H1 D( P

    ! r0 o. c8 O! c0 B那时没有合过影,也没开始写日记,更没给彼此留过言。唯一他给撬下来的松树皮却是烧了洗澡水,我连点儿念想儿都没了。) w" L6 \5 \9 P2 z  t%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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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家有股油漆味儿,我半天睡不着,偷偷爬起来跑到客厅里。老家带来的家具少得可怜,新家显得空荡荡地,老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抱了杯茶,“五子,干嘛还不睡?”- o0 l, h/ P6 V5 ^; ?2 k9 A

    ( r0 E7 p) K# z9 E, x+ H“我睡不着……爸,咱们还能回去住么?”我坐到老爸的腿上,靠着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着。
    6 S1 C1 F+ R; S, g
    + G) X7 {! E4 h0 R5 h  L" P“不回去了。”老爸喃喃地说,“回不去了……不哭,爸离休了,爸天天陪你去玩儿不好么?”: h5 ?  m( ^" b, }4 D" K

    . p  L- c( q; k+ f. K- B& c“可你不是杨白菜啊!”我哭得鼻涕眼泪,把老爸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M$ i7 p$ s. x3 [# ]# c8 j+ g3 h

    + i& O; X. a1 Q……, {2 j7 k! X7 \" A* T" v, c) M  a

    ) Y. o9 o5 s7 X" l4 ?, S" l; `好多年过去了,四个姐姐给老爸添了四个外孙女,家里的宠物从鹦鹉变成了小白波斯猫。从城西搬到城北,原来的大院居然一次也没有回去过。不是不想念杨白菜,但总觉得他和小雨还能有彼此陪着,我却是一个人在干休所里长大,心里很有些幽怨。2 J! b/ B. ]* U; L- P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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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上了花差花差学院住在学校宿舍,每周背着大包小包的脏衣服回家,有天老爸突然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那天有个人来找你,就是原来的邻居姓杨的。”# \" ^) j) s) p/ R
    ) W7 p5 s' a  j& Q
    我心里一激灵,当年的红领巾、小寸头、脸上的小酒窝、手上的果丹皮……七零八碎的记忆全翻了出来,鲜活得仿佛就是昨天的事儿。那天大姐带着宝贝女儿回娘家,餐桌上聊的全是老大院儿的往事。
    5 I& y% K2 g& ~/ n' A7 @
    5 ~  y0 D3 `. P* p! D“姐你还记得杨白菜么?当年你结婚的时候,他还说要娶他姐呢。”我心情好胃口好,顺手给自己盛了第二碗饭。
    . ?5 Q9 ]+ N( ]  V8 L5 Q6 \* ]! k- C* p/ |* X) [
    老妈很暧昧地笑了起来,“别说,他还真能娶他姐。”
    * K% E# o2 Y! I; f. E6 a8 m1 {4 i! Y0 \: U( q( \5 _
    “啊?那不是近亲结婚么?”
    / @* _; c' V, V( z$ n) a* j- k9 B8 G; A" Y5 F& L
    “杨白菜不是他们家亲生的。他亲生爸妈在甘肃出车祸没了,杨家叔叔是他家的战友……”
    4 }6 g4 L" {) w# x
    " C4 X5 @$ r9 s9 S# u; x) f后面的话我都没听进去,把第二碗饭又给倒回锅里去了。& r! f& y" Q( z, C/ N5 `2 L
    ! `6 m$ o" O8 S7 H7 z/ F5 W
    后记:" u% _& t6 B/ T. J& j4 f% T

    $ c+ w3 F& k4 p杨白菜留的电话号码,我一直就没打。后来听说,他果然娶了小雨。这许多年过去了,我不再指望能联系再见到他。两年前十四姨来的时候,给带了许多老照片来,里面有他背着我照的一张照片,黑白的,上面两张小脸笑容满面。当时兴冲冲地开始码字,想不到越码越沉重,想不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如此的后知后觉。% T# i! Z) _, c# Q9 t, I

    $ i, k" J% ~0 j  i现在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有些轻松,也有些失落,对耐心跟读的朋友们道一声谢谢。至于杨白菜,借用老网友三十狼的一句话“... 写完了,打包,尘封,闲的时候取出来,下酒... ”, e/ i& M5 {  }- s
    ' [* U) m/ C) A/ B  r. x* \; ?
    顺便说一句,想看葱照的朋友们请移步:0 i9 q7 |! J+ d0 p# F: {7 m

    ; h- c$ h3 G2 @4 V& ]5 K* Lhttp://www.aswetalk.org/bbs/thread-26897-1-1.html
      U9 d& b, ?3 d" u* z% h

    点评

    照片上还真的是杨白菜啊?~~  发表于 2013-12-9 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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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与人数 10爱元 +45 收起 理由
    dashanji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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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76#
    发表于 2013-12-9 09:57:59 | 只看该作者
    喜欢就捧捧场 发表于 2013-12-9 04:25 ' O0 a  p) p* A. E' D
    两天一夜之后,老爸先回来了,手里很用力地攥着自己的军帽,指节儿都白了,我听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喃喃自语,“他奶奶的,岂有此理,又他娘的是个女娃!”
    6 b  t. `; k3 v3 R
    9 B& B$ `9 Y& F! H) S
    一口笑喷
    5 Y' f! b- Y" L+ W  o* P" x* K. a: N0 x
    3 V3 o* D! s" b
      K! a- s$ p; G. O3 U7 X' t, @( G5 O+ V9 }; H- A0 T" u

    5 H9 D, i& |' ~9 c" V: d5 q1 e, Y$ P7 e3 ^# s. ?. f
  • TA的每日心情
    擦汗
    2020-3-23 00:29
  • 签到天数: 134 天

    [LV.7]分神

    77#
    发表于 2013-12-9 11:12:31 | 只看该作者
    小五啊,继《杨白菜和小乃武》之后,有没有写续集??

    点评

    嗯,没有,只是码杨白菜到此为止  发表于 2013-12-9 11:15
  • TA的每日心情
    擦汗
    2017-6-26 14:34
  • 签到天数: 56 天

    [LV.5]元婴

    78#
    发表于 2013-12-9 16:56:00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青石崖下 于 2013-12-9 17:03 编辑
    5 @, X6 B' a4 ]# A. G* I7 c5 C+ e4 R; n: ]7 Q1 J
    纯真感情,美好。
      a7 k! s/ R, \( |, P
    $ Y; b& d7 \- `6 N  g1 m9 V特别美好。
  • TA的每日心情
    无聊
    2018-4-11 17:43
  • 签到天数: 497 天

    [LV.9]渡劫

    79#
    发表于 2013-12-9 18:22:50 | 只看该作者
    看了照片,杨白菜长得有点像马林,打乒乓球那个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2019-1-26 20:50
  • 签到天数: 575 天

    [LV.9]渡劫

    80#
    发表于 2013-12-9 18:53:05 | 只看该作者
    喜欢就捧捧场 发表于 2013-12-9 04:26 1 J6 i# g3 v) M! Y
    大姐生了个女儿,老爸起的那些铿锵响亮的男孩儿名全用不上了,赵哥说大姐人恬静,孩子就叫赵恬了。
    4 P; x7 I3 _; R  h7 l% ]0 Y8 p$ r% n* _' h% j
    家里的 ...
    2 W( {3 P) F3 o9 T5 n4 A  c8 ?
    为什么看到的第一个念头是“不会吧,怎么起名叫赵括?”  

    点评

    哈哈  发表于 2013-12-9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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