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路人癸 于 2013-4-28 21:03 编辑 ! k5 ]5 P+ r8 C* Z9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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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陆——美国骑兵之父(上) O8 A; F- y, P9 F1 x! N
/ W, Y r6 Z# P Q! w( P8 V 离开波兰后,普瓦斯基取道普鲁士的西里西亚前往法国。随后,他在波兰议会的反对者通过决议,以弑君的罪名宣布剥夺他一切荣誉,并缺席判处他死刑,没收全部财产。(1793年,在普瓦斯基三兄弟中唯一的生者——安东尼·普瓦斯基的努力下,这些判决被撤销。)此后,普瓦斯基曾经试图加入法国军队,没有如愿;他也曾前往奥斯曼帝国招揽旧部准备组织反俄起义,也没有成功。1774年第五次俄土战争结束后,土耳其被击败,普瓦斯基只能继续出逃,来到了法国的马赛。4 b+ Y* _% J8 Y, A" v! z, [
来到马赛时,普瓦斯基已可以说是穷途末路。不过,经过朋友的介绍,他在法国认识了拉法耶特伯爵,后来还认识了来自新大陆的本杰明·富兰克林。此时,北美十三州和他们的母国——英国的矛盾已经十分激化,“波士顿倾茶事件”后,1775年,莱克星敦的枪声解开了美国独立战争的序幕。为争取法国的支持,富兰克林作为美国第一位驻外使节,于1776年来到法国。1777年春,富兰克林会见了普瓦斯基。富兰克林对后者的印象很好,他后来写道:“波兰的普瓦斯基伯爵,在保卫他的祖国免遭俄、奥、普三大强国侵略时表现出的勇敢和才能……将对我们的事业有极大的帮助。”于是,普瓦斯基接受了拉法耶特侯爵和富兰克林的邀请,从南特出发前往新大陆。1777年7月23日,普瓦斯基抵达马萨诸塞州的马布尔海德(Marblehead,在波士顿附近)。到达美国后,普瓦斯基即致信华盛顿,说“我来到这片正在捍卫自由的土地,我愿为自由奋斗或是牺牲。”8月20日,华盛顿在费城附近的司令部会见了普瓦斯基。 3 i& k. j6 N# i) M( ? 普瓦斯基第一次在新大陆参加战斗,是1777年9月11日的白兰地酒河战斗(布兰迪万河战斗,Battle of Brandywine)。英军将领威廉·豪爵士在7月从纽约南下,指挥的英军和黑森雇佣兵南下进攻大陆会议所在地、临时首都费城,白兰地酒河战役即为费城保卫战的第一场战斗。在这一战中,威廉·豪以声东击西的战术,攻破了华盛顿麾下约翰·沙利文将军的侧翼阵地,大陆军被迫撤退。不过,由于普瓦斯基和拉法耶特的努力,这次战斗中大陆军的败退并未演变成一场灾难,而是井然有序。当美军准备撤出战斗时,普瓦斯基率领华盛顿的卫士进行了侦察,并提醒华盛顿,英军可能在美军撤退途中进行阻击。华盛顿则命令普瓦斯基(他当时尚未正式担任大陆军军官)组织收拢所有他能找到的败兵殿后,并有权对这些部队进行指挥,采取一切措施以避免英军追击。在普瓦斯基和负伤的拉法耶特的组织安排下,美军败而未乱,较为完整的撤出了战场,也使得华盛顿本人免遭厄运。普瓦斯基在白兰地酒河战斗的勇敢却让大陆会议印象深刻,9月15日,大陆会议即正式委任普瓦斯基为大陆军骑兵准将,成为大陆军骑兵的最高指挥官。此时,大陆军骑兵不过数百人,而且分散在各个步兵部队中,只是担任侦察、传令、保卫等任务。普瓦斯基担任大陆军骑兵指挥官后,随即开始着手制定骑兵部队编制规章。; }9 U$ q% b x+ C c3 M
白兰地酒河战斗后,华盛顿判断费城已经无法防守,大陆会议随即撤出了费城。9月26日,英军占领费城。在英军占领费城前后,普瓦斯基除了忙于整编美军骑兵,还参加了多次战斗,比如日耳曼镇战斗(Battle of Germantown)——费城失守后,大陆军试图对英军突袭,结果没有成功,最终再次败于豪爵士的部队。此年冬天,普瓦斯基和华盛顿又一同在福吉谷越冬——虽然普瓦斯基认为不应在冬季停止行动,但他的意见并未被接纳。于是,在寒冷的福吉谷,华盛顿、普瓦斯基和大陆军度过了最漫长的一个冬天。在这个冬天,普瓦斯基仍然忙于训练骑兵,准备战斗。次年(1778年)二月,普瓦斯基就和大陆军将领安东尼·维恩合作,在新泽西的哈顿菲尔德(Haddonfield)取得胜利。 , v$ W# b1 i( ]" W* N 然而,此时普瓦斯基却受到各方面的压力——大陆军官兵反映,普瓦斯基的英语太差,他们无法交流不说,就算听懂了,这个波兰人的战术也和北美骑兵的战斗经验完全不同,很难接受。不仅如此,大陆军军官还抱怨,普瓦斯基脾气不好很难相处,他的上级、下级和同事都怨声载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普瓦斯基的位置一度岌岌可危。 不过,在美国将军霍雷肖·盖茨的斡旋下,大陆会议重新确认了普瓦斯基准将的军衔,还加上了“骑兵司令”(Commander of the Horse)的特殊头衔。同时,大陆会议命令普瓦斯基组建一支独立的部队——即大陆军著名的普瓦斯基军团。这支部队在巴尔的摩附近组成,训练等工作全部由普瓦斯基自己负责。到1778年8月。军团已经发展到了三百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骑兵。——和今天满世界扔炸弹的美军相比,这个所谓的军团实在寒碜,也就营的级别,不过考虑到大陆军当时也是穷得叮当响,发不出钱来是家常便饭,而海军骑兵这些要求技术和装备的军兵种都极其弱小(“美国海军之父”约翰·保罗·琼斯上校在美国独立战争只指挥过战舰1对1的战斗),而且大陆军对骑兵的价值还是认识不足,所以,普瓦斯基军团的情况也算是情有可原。在巴尔的摩,一些摩拉维亚修会的修女们为普瓦斯基军团制作了他们的战旗,在红色的战旗上在两面分别用拉丁语写着“打倒外国统治者”(NON ALIUS REGIT)和“团结就是力量”(UNITA VIRTUS FORGIOR)——事实上,在普瓦斯基军团中既有美国人,也有许多外国志愿者,如普瓦斯基的副手就是来自匈牙利的志愿者,曾在奥地利和普鲁士军队服役的骑兵上校迈克尔·科瓦茨(匈牙利语:科瓦奇·米哈伊Kováts Mihály)。 _9 j& y! P9 i R
新大陆——美国骑兵之父(下) 8 p V& Y& e$ j0 v6 q & c' W1 j0 N" r, F+ u" x 普瓦斯基对军团的训练非常负责,为解决军团训练的花销,他甚至自掏腰包——这也导致大陆军其他部队不止一次从普瓦斯基军团里挖人执行其他任务。不过,普瓦斯基军团的开局可不怎么样。1778年10月15日夜,普瓦斯基军团在新泽西的小蛋港(Little Egg Habor)遭到英军夜袭,普瓦斯基的部队由于缺乏警觉,在睡梦中就被英军刺刀解决了30-50人。次年春天,普瓦斯基又差点被安排去参加对印第安人的战斗(即1779年夏的“沙利文远征”,由约翰·沙利文少将指挥,在远征中,40个易洛魁人村庄被摧毁。)普瓦斯基对自己的部队被用来攻击印第安人而不是从英国人手里争取殖民地独立极为不满,一度准备离开北美返回欧洲,这次是华盛顿亲自做工作,才把他留下来。1779年,华盛顿将他的部队调往南方战线。5月,普瓦斯基抵达南部大陆军司令部所在地查尔斯顿。( R8 K7 m6 U+ w1 A. K& m8 p- F% y
此时,南部州的战局极为不利于大陆军。1778年12月底,英军将领亨利·克林顿(威廉·豪的继任者)派出麾下一支由坎贝尔中校指挥的部队击败美军,并占领了南方重要港口——佐治亚州的萨凡纳,并且威胁到查尔斯顿。此后,萨凡纳成为英军在南方的一个重要据点。普瓦斯基于5月8日到达查尔斯顿,而11日,跟在败退的南卡州民兵屁股后面的英军萨凡纳守将奥古斯丁·普雷沃斯特(Augustine Prevost)就到达了该城附近并准备发起进攻。在本杰明·林肯的大陆军主力尚未抵达的情况下,普瓦斯基率领他的军团投入战斗。两军酣战竟日,最终普瓦斯基军团成功的击退了英军,迫使英军返回萨凡纳,不过自身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军团的步兵(大约60人)几乎全部损失。/ Q0 @% f6 w( y/ J) M8 L
为夺回萨凡纳,大陆军和法国海军——他们在1778年2月宣布承认美国,并派出海军参加美国独立战争——首次并肩作战。德斯坦伯爵(comte d'Estaing)率领的法国舰队和本杰明·林肯将军率领的大陆军一起,包围了萨凡纳的英军。美法联军超过5000人,英军只有3500人,而且美法联军还有42艘战舰,有这样的优势,胜利是似乎理所应当的。但是乐观的林肯和德斯坦很快付出了代价——1779年9月开始,法军炮兵对萨凡纳进行了持续炮击,但没有奏效,于是决定发起冲锋进行强攻。但是,英军在萨凡纳已经建立了完善的防御工事——300名非洲奴隶在英军工程师的指挥下,以高强度的劳动完成了萨凡纳附近的战壕和其他防御工事。这些工事让大陆军和法军吃尽了苦头。大陆军和法军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普瓦斯基也率他的军团积极参与战斗,从9月初开始,普瓦斯基的军团就成为大陆军前锋部队的一部分,最先和法国舰队建立了联系,后来还端掉了一个英军据点。在联军改变战术进行强攻后,普瓦斯基和他的军团仍然是大陆军攻击英军阵地的前锋。但是在10月9日的战斗中,率领骑兵发起冲锋的普瓦斯基,在试图整顿溃退下来的法军的时,被一枚葡萄弹击中(这枚弹丸至今仍藏于萨凡纳的一家博物馆),身负重伤,当即昏迷不醒。普瓦斯基的不下将他撤下阵地,并送到附近的一艘战船上进行治疗,然而两天后的10月11日,普瓦斯基准将在附近的一艘战船上不治身亡。10月21日,在查尔斯顿为普瓦斯基举行了象征性的葬礼仪式。3 j. A8 }7 Q T) K1 x
(普瓦斯基的安葬地有两种说法,当时许多人的记载是普瓦斯基死于战船,随后被海葬,而一些人则称普瓦斯基临死前被从战船上转移到萨凡纳附近的一个种植园,他在这里死去并被葬在这里。1996年,被怀疑属于普瓦斯基的遗体被取出进行为期数年的检查,虽然遗体的年龄等特征和普瓦斯基相同,但没有得出最终判断。) 8 a7 e2 U* _( m8 \- a4 @ 萨凡纳战役最终以美法联军的失利告终——虽然联军甚至一度冲到英军的最后防线,然而还是在付出了惨重伤亡后,被英军部队逐出阵地。美法联军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尸体填满了堑壕。除了普瓦斯基阵亡,德斯坦也两处负伤。而这还只是南方战场美法联军噩梦的起点——1780年,大陆军再次在查尔斯顿被英军击败,查尔斯顿被占领,5400名大陆军在林肯将军的率领下,被迫放下武器向英军投降。这一惨败美国独立战争中大陆军最大的一次损失。普瓦斯基的副手科瓦茨上校也在这场战斗中战死。此后损失惨重的普瓦斯基军团余部被并入法国人阿曼德指挥的“阿曼德军团”,后者最终也被解散。" v; m! ~+ R$ t! B! E
- _+ {& E2 s) }* Z% u! Z 平心而论,卡齐米日·普瓦斯基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能攻善守,勇敢无畏,而且作为骑兵将领,他的专业能力更是出众。从苏沃洛夫到华盛顿,新旧大陆的将军们都对他赞赏有加。同时,他是一名狂热的“自由战士”,愿意为保卫“自己”国家——既包括波兰,也包括美国——的独立献出一切。不过,普瓦斯基可以说是勇猛有余,但谋略不足。因此,有人将普瓦斯基列为波兰历史上最伟大的将领,这恐怕有些过誉。事实上,普瓦斯基的这一特点和另一名参与美国独立战争的波兰民族英雄塔特乌什·科希丘什科相比,就更加明显。 & {( D, W( u, l/ K: w. F 不过,这并不能减弱普瓦斯基在美国和波兰历史上的影响。作为牺牲在美国的独立战争英雄,美国对普瓦斯基的纪念是相当高规格的。在美国,以普瓦斯基命名的城镇、公路、桥梁数不胜数,其中较为著名的就是美国南北战争中的要塞“普瓦斯基堡”,甚至美国海军还有一艘詹姆斯·麦迪逊级核潜艇也以他的名字命名(2000年,波兰也将购自美国的一艘美制佩里级护卫舰命名为“卡齐米日·普瓦斯基将军”号)。1929年,美国国会将每年的10月11日,即普瓦斯基牺牲的日子,定为“普瓦斯基将军纪念日”。1937年起,纽约在每年10月第一个周日在第五大道举办的“普瓦斯基日大游行”也是源出于此。2009年,美国政府授予普瓦斯基“美利坚合众国荣誉公民”称号,这一称号仅有7人获得。而在波兰,1967年在普瓦斯基度过少年的地方——华沙附近的瓦尔卡(Warka)建立了普瓦斯基博物馆。1976年还发行了纪念普瓦斯基的纪念金币和银币。在瓦尔卡,在琴斯托霍瓦,在萨凡纳,以及美国首都华盛顿的自由广场都树立着普瓦斯基的塑像,纪念这位在旧大陆和新大陆都立下功勋的自由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