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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前的加沙战争中,曾经名声大噪的以色列“铁穹”似乎不铁了。在哈马斯发射的5000多枚火箭中,只有1100枚被“铁穹”拦截。“铁穹”当然有“无效火箭放过不打”的设计,但没有拦截的哈马斯火箭中,显然有大量是有效的,并造成第一天1300多以色列人伤亡中的显著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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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A3 {0 X, h4 s+ j这是新闻媒体里使用很多的实战图景。图中,哈马斯火箭从右侧密集发射,“铁穹”拦截弹在左侧紧急升空。可以看到,哈马斯火箭的数量明显多于“铁穹”。这里哈马斯只有一个发射阵地,初始弹迹很密集。发射后有所散开,既可能是瞄准的目标不同,也可能就是射弹分布。哈马斯的火箭相对简陋,射弹密集度不高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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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铁穹”应该有至少两个发射阵地。有可能是两个阵地各有两套发射系统正在发射,也有可能是四个完全分开的发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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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 Q2 p/ V8 ]/ v; [可以看到,“铁穹”具有先进的战斗管理系统。对于密集来袭的火箭,不同发射阵地的拦截弹自动分工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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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哈马斯也在从战争中学习战争,用密集发射的办法扰乱“铁穹”的战斗管理。比如说,“铁穹”的指挥逻辑可能是“A阵地拦截向X目标飞去的火箭、B阵地拦截向Y目标飞去的火箭”,但哈马斯用饱和攻击的办法,向X目标密集发射,A阵地的火力密度和弹舱容量都不够单独拦截,需要B阵地火力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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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A阵地和B阵地要么有重复拦截的问题,要么需要互通具体哪一枚拦截弹的拦截目标是哪一个,指挥通信的数据协调难度大大提高。这样级别的具体目标分配一般只在同一发射阵地内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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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3 ^) j- _这是另一个媒体上常见的拦截场景。左面为哈马斯火箭的发射阵地,右面可以看到三个“铁穹”发射阵地在拦截发射。. x( Q# j- _0 P9 S"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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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再次看到饱和攻击对“铁穹”战斗管理的困扰。最右面的发射阵地显然是主要的,发射了最大数量的拦截弹。但火箭数量太多,拦截弹数量不够,所以再增加左面两个发射阵地补充发射。5 i8 ~ M% E+ @, M- g
j% J+ X$ b) I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是上升段拦截,哈马斯火箭弹一离架,就飞入“铁穹”的有效射程,立刻拦截。贴近发射阵地的上升段拦截是最有效的,弹迹可预测度高,初始拦截方向容易确定,拦截成功率高。但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哈马斯只有从加沙发射火箭,加沙只有这么大,“铁穹”顶着加沙边境部署,扼守飞往特拉维夫等主要目标的途径,守株待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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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8 S9 \( R9 S但对于真主党火箭来说,发射阵地的宽度和深度大得多,就没法这样守株待兔式的拦截,需要难度更高、成功率更低的中段拦截和末段拦截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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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上升段拦截也以侧面拦截为好,同方向过顶后追击就不是有利位置。这也是上图中右侧“铁穹”阵地为主要阵地,而靠近哈马斯发射阵地的“铁穹”阵地只有少量发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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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也是“铁穹”的拦截弹,显示弹迹的是还在动力飞行段的拦截弹,只有光点的是火箭发动机已经停止工作的拦截弹。弹道显著低矮,弯度很大,还有几发“远道而来”,火箭发动机已经关机。0 z) D2 R9 _! c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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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拦截弹的弹道更加低矮,正在向上迎击。% N# J$ A4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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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弹迹显示“铁穹”可以根据指令,侧向拦截、尾追追击,或者逆弹道拦截,性能相当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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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a3 C" y) t# v2 Q! l' d( ~“铁穹”可以拦截火箭弹、大口径炮弹、迫击炮弹,是新颖的C-RAM(Counter Rocket Artillery Mortar,反火箭炮-火炮-迫击炮)概念的领跑者。美军也买了一套,用于测试,并准备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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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 _4 i$ c3 S“铁穹”导弹连有3-4台20管发射系统,由于这是用于要地保护的,系统并不考虑机动部署。当然,有需要的话,装上轮式或者履带式底盘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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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版就是轮式机动的,还自带起重臂,可快速更换发射模块。但美军版是15管,而不是以色列版的20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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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穹”的雷达是以色列埃尔塔公司研制的主动相控阵,多个北约国家单买这个雷达,作为防空反导系统的预警指挥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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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加沙附近,缩小的低配版就够用了,全规格雷达的探测距离没有必要,但多个雷达形成固定的凝视视场更重要,提高预警覆盖和火控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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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穹”在实战中证明了有效性,以色列曾声称拦截成功率达到90%。即使掺水,这依然是很高的成功率。. X, M" e! ~) k/ D' r8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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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M是新的战场刚需,“铁穹”也因此得到青睐,台湾都动过购买的念头,想用来拦截解放军的远火。/ Y/ O$ _8 T& y& A) h
4 Y, @! w3 n6 k8 ^但是加沙战争踩到“铁穹”的痛脚:作为低成本拦截系统,“铁穹”的成本不够低,部署数量不够大,难以拦截对方更低成本的饱和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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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0 w ?6 d9 s! }; s6 ~+ L据报道,一个“铁穹”导弹连价值5000万美元。这不包括60-80枚拦截弹的成本,每枚需要60000美元。以色列现有10个“铁穹”连,计划最终达到1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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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o3 ~+ {5 G3 \* f) \- {: V4 f M) _与“爱国者”导弹连相比,这是白菜价了。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报告,一个“爱国者”导弹连需要11亿美元,其中发射系统价值4亿美元,导弹价值6.9亿美元,或者说每枚导弹约400万美元。低成本的“标枪”反坦克导弹都要78000美元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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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H, o6 l, w; T( @但和哈马斯的火箭弹数量相比,还是不够。以每连80枚拦截弹计算,10个“铁穹”连最多只可能一次拦截800枚火箭弹,这还是所有“铁穹”连都部署在需要的地方,而且拦截成功率达到100%的情况下。实际上,部份“铁穹”连必须部署在黎巴嫩方向,防备真主党的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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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与以色列的边界不段,但“长边”面向内格夫沙漠,只有贝尔希巴算“大城市”,有20万人,这也是“铁穹”首先部署的地方。但面向特拉维夫和耶路撒冷的加沙北部边境是“短边”,只有10公里长。火箭弹的导弹确定,也容易密集部署。% U- e2 W0 w' i/ s2 f! X
5 w5 H4 _& r8 a0 m' m; |黎巴嫩方向则不然,不算以色列插入戈兰高地侧面的那部份,也有至少40公里长的反导防线需要防守。海法和加利利离黎巴嫩很近,特拉维夫较远,但真主党的火箭比哈马斯的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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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9 x1 X" s/ y1 N( J因此,加沙方向可能不超过6个“铁穹”连,黎巴嫩方向另外4个连。这样,以军拦截一波哈马斯火箭的能力不超过480枚。哈马斯要是一波就发射2000枚,哪怕其中有一半失效或者无害,而“铁穹”有100%的拦截成功率,也有一半能击中目标。但哈马斯在第一天就发射了4000多枚火箭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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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估计,真主党有15万枚火箭弹。即使不可能也无必要统统在第一波里发射,一波15000枚也够“铁穹”忙活的。分波发射还有更大的战术灵活性。真主党和哈马斯不一样。加沙太小,一旦战争开始,哈马斯继续大量发射火箭弹会十分困难,以军的战斗机和无人机全时监视是可以做到冒头即打的。真主党的根据地就宽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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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 i; q. I j/ o哈马斯还是有这样接近正规的火箭弹和发射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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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9 ]' M# m5 l3 b但这样的“二踢脚”才是防不胜防4 j5 B7 P- D& i.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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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彻底没有预警时间,在“铁穹”连完成发射准备前就可能有大量火箭弹成功突防。没有系统可以全年无休地常年处于最高戒备状态,而不发生大面积故障。定期轮修依然有系统下线的窗口,具有一定的电磁探测能力的话,是有可能摸索轮修规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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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M是针对低成本远程武器而研制的。也就是说,目标需要简单弹道,或者低速。155毫米炮弹的速度较快,但弹道高而且简单。巡航导弹的弹道低,可能有机动弹道,但依然相对简单,而且速度较慢。滑翔炸弹的速度更慢,而且主要为中空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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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导弹拦截这些目标没问题,但成本太高。NASAM使用AIM-120为基础的防空导弹,单价高达120万美元。“低成本”的IRIS-T的导弹也要43万美元一枚。“铁穹”拦截弹(正式名称为“塔米尔”)只有60000美元一枚,成本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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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正规军来说,只要“铁穹”拦截弹的成本低于对方弹药,就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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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玛斯”发射的M31火箭弹(GMLRS)具有GPS制导,射程70公里,单价16.8万美元。“铁穹”和M31“一弹换一弹”是划得来的。“铁穹”有拦截成功率的问题,制导弹药也有命中率的问题。即使实战中需要2:1确保拦截成功率,也是“可持续”的。( g* O7 R7 ]9 ~0 X4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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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战场上还有大量巡航导弹、滑翔炸弹。JDAM在2-3万美元一枚,但这是制导套件,炸弹本身还要5000美元左右。用“铁穹”拦截的话,有点亏,但亏不大,毕竟被炸的亏更大。“战斧”一枚就是180-200万美元,JASSM-ER是150万美元,用“铁穹”拦截就赚大了。7 `6 y3 j" Y) {" H- R+ \+ S
4 x8 I: J/ G; \“铁穹”拦截弹不便宜,但典型制导弹药也不便宜。从战争经济学角度来说,“铁穹”是可持续的。算上发射系统,依然如此。“海玛斯”一辆发射车约400万美元,但“铁穹”系统不是一对一针对单一的“海玛斯”,“一弹换一弹”的话,一个“铁穹”连与携带60-80枚火箭弹的“海玛斯”的总成本差不多,依然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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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把“铁穹”用于真正的使命:拦截大量无制导或者简易制导的火箭弹、炮弹,或者非正规武装的土制火箭弹,“铁穹”的系统和弹药成本就是不可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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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C( t; h) a/ R如果“铁穹”要拦截第一轮4000枚哈马斯火箭弹,即使有三波再装填时间,也需要每波拦截1000枚的能力。算上90%的成功率,在加沙方向至少需要14个“铁穹”导弹连。在黎巴嫩方向,这就没底了,至少需要一次性拦截5000枚的能力?那就是70个“铁穹”连。总计至少84个“铁穹”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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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l- Z' {7 H! v/ D& @' R考虑到每个“铁穹”连需要5000万美元,按照最大配置的4套20管发射系统,每套发射系统除了预装弹,还要有三波备弹,84个“铁穹”连就是42亿美元的系统购置费用,另加16亿美元的弹药费。但这些弹药只够第一轮作战使用,还需要更多,用于后续作战。这只是初始购置开支,还有常年的人员、训练、部署、维修开支。即使有美国援助,这依然是很大的开支。作为比照,2023年7月美国批准援助以色列的25架F-35A是30亿美元。% [$ L* A$ y# U4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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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乌克兰战场上用“铁穹”拦截俄军152毫米炮弹,每天几万发下来,哪怕拦截一半,多少“铁穹”都挡不住。哈马斯只有加沙这样一点弹丸之地,火箭弹数量终归有限,但真主党就手握15万枚火箭弹。常规防空导弹好比金豆子,“铁穹”拦截弹算铁豆子,但铁豆子都有撒不过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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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正规军的时候,“铁穹”还有自身生存力的问题。在战斗状态下,为了随时拦截火箭弹,“铁穹”的雷达需要全时连续开机,对方定位和测定电磁特征不难。既可以用反辐射导弹打,也可以用弹道导弹、高超音速导弹、隐身巡航导弹打。雷达被打掉后,“铁穹”就是废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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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I+ M% [/ |对付“铁穹”还有电磁干扰压制的选择。反导的时间窗口很小,再频率捷变,反电磁干扰需要一定的OODA时间,很可能错过反导窗口。强力干扰容易被发现和及时反应,欺骗干扰的发现和反应时间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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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U7 X7 S6 G1 }' ]1 B9 `用“铁穹”执行C-RAM,最终还是成本太高。难怪以色列在大力研究“铁光”,用激光武器拦截。这就是与时间竞赛了,哈马斯和真主党不会再等5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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