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经济杂谈]传统技术企业

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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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年历史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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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3月4日发于西西河的文字，虽然还是坑，搬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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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国内时，我被一种观点深深影响，即新中国成立之机，战败的日本与战争废墟里站起来的中国处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发展道路和速度却大相径庭。当我了解了日本一些层面之后，自己不由得疑问---当年我们与日本真的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么？本文准备从日本的传统技术企业角度来看看这个问题。

0 {/ a; A/ S' Y" n$ _0 E% o与地处大陆上的中国相比，日本岛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并不悠长。但当你来到岛上却可以体会到浓厚的历史与现代融合感。例如，我午饭时分随意走入涉谷的一家拉面店，随手拿起菜谱，翻到介绍酒的部分，里面的酒杯就标着 [九代玉屋庄兵卫] 设计图案 这样的字样。这里的陶窑，苗圃，茶园，手工艺，旅馆等等都比较容易发现是这样代代相传的。

8 i8 |2 K# |/ F! l& G. X2007年1月22日一则企业合并再建新闻为这种感觉加入浓浓的一笔，那就是金刚组归入高松建设旗下后重生了。在目前汹涌的企业合并重组浪潮中，无论从规模和知名度看起来实在是不起眼的一个消息，但这却是世界上最古老企业，创业1400年之后克服危机的重生。

总部位于大阪的金刚组成立于圣德太子治国的时代（中国隋唐时代），如我的前文（和与革命） 所言，圣德太子是日本第一部宪法的制定者，使日本国正式成型的历史人物。为佛教所熏陶的圣德太子，为了弘扬佛法，从百济国请来3位工匠，由这三位工匠创立 的就是金刚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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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组花了一百多年的岁月建造了四天王寺，现存的该寺院也为日本最古老的寺院。依照同样来自圣德太子的要求，较之稍后动工的法隆寺则作为日本木造建筑的杰作而闻名于世。日本今日三大名园之一的偕乐园也是由金刚组建立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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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9 ^! s! F- G. d* H6 G有意思的是，和大陆的砖瓦建筑，琉球群岛的石造建筑相比，日本自古以来都是以木造建筑为主。也许是地震的影响吧，日本人对质轻的木制建筑有某种偏爱。台风一来，吹走房屋后，邻里彼此合作重造。地震毁坏房屋后，邻里彼此合作重造。火灾烧毁房屋之后，邻里彼此合作再重造。建造与重造木制建筑如此循环，绵延不绝。直至今日,积水建设用最新的技术提供了防震，防火的高档次木造建筑，再一次在现代重返自然的建筑潮流中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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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F2 z: Z9 _6 x5 W& [从这种生存环境，大家也许可以理解日本的很多特点。体会到在这样一个灾难重重的环境中要做一个特立独行，不为周围人所喜欢的人，不归属于某一团体的人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而在他人面前的行为展示为何及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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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U" O. o1 z7 l' k( k+ m而这个环境也给了金刚组一个长寿的理由，如四天王寺就曾7度毁于火灾。于是金刚组家族担任日本宫廷和寺院的修建历经1400年，40代掌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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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不由得想起微软公司。如果说金刚组是在大自然恩惠的环境里，有了漫长经营的可能。微软公司，则是通过自毁旧业，修补成果，而在自己的市场上稳居前位的，二者有异曲同工之效。不过和微软迅猛的成长相比，金刚组历尽1400年，员工也只从3人扩展到百余人，但各大建筑的经验也代代相传了下来。重建工作并不是完全的重复，金刚组是最早把水泥用于传统建筑的公司，很早就开始了用计算机设计图纸。不过金刚组能如此长寿还有其内在的因素，从第32代金刚八郎喜定留下的遗书家训可以窥其一角，那就是:
“为宫廷，寺庙勤勉工作”
) |7 ?5 n9 e  M/ ]“节制饮酒”
* M, O9 A3 W5 K3 Q7 S“不做越过身份的行为”
7 i' ]& s2 V# K2 g“为他人服务”
这些使得金刚组成为历尽战乱，动荡，废佛，现代技术冲击仍留存于世的传统寺院建筑企业。

2．匠气
! j. I, x" d  G! l日本文化里渗透着中国各朝各代文化的余韵，但是有些中国的传统日本人没有学习，其中之一就是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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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l( b. V# x" T科举，作为把社会各阶层优秀的分子吸引到治理国家的官僚体制里的一条途径，可谓是世界历史上的一大民主制度。不过，以文章和思想来选拔官员的传统，也使得这个国家的知识分子群体有缺陷。比如，各朝各代的能工巧匠们的技术，使得我国的商品成为西方和周边国家梦想的对象。而我国的文化宽厚自信自由，也吸引着各种文化背景的人们来到中国。这种文化融合的氛围给能工巧匠们带来丰富的创造力，以至于今天当我们面对博物馆里先人的作品时，还是会惊叹不已。但这个部分较少吸引官僚制度里的知识人，社会舆论的注意力。引经据典，超群的记忆力，文采成为才学的标志，学而优则仕,加入掌握这个巨大国家的财富的官僚体制，成为知识人的人生模式，和目标。

, \& l% _! y  T  V( E日本没有科举，皇家，贵族，诸侯，武士，和平民这样一种名份制度，把各个阶层的人们牢牢固定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安分守己成为这个国家提倡的美德。金刚组的4条原则中就有:不做越过身份的行为，为他人服务。直到今天，在成为民主国家的日本社会里还是深深的弥漫着这样一种气氛。职人精神成为被人们所广泛尊敬的一种品德。结合到现代化的工业体系里，就是人们常说的敬业精神。

1 a1 k. g7 |9 c日本的舆论里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技术立国-在没有资源的国度里，只有成为技术者才能生存下去。所接触过的同僚们不论以前专业如何，在做了某项工作之后，就会开始有这样的职业自豪，比如自己是哪方面的几年专家。而没有技术的人，往往会给人不可靠的感觉。

而对于传统技术的专家，日本政府把其归于无形文化财产中，被授予"人间国宝"的荣誉， “人间国宝”被分别授予下列传统艺术，技术领域的人士。

芸能：雅楽,能楽,文楽,歌舞伎,組踊,音楽,舞踊,演芸,演劇,
! w3 o: s" Z$ F9 x工芸技術：陶芸,染織,型紙,漆芸,金工,刀剣,人形,木竹工,諸工芸,和紙

现代的工业革命虽然说是横空出世的，但是它和手工业作坊还是有着千丝百缕的关系。而传统技术手工业作坊是有师徒，师兄弟关系存在的。传统技术的传承，不只是纸上所载，更多的是言传身教，经验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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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Z# X2 G  M: s仔细看看日本经济腾飞的三大神器中，终生雇佣，和年功序列就很有点手工作坊留下来的特点。在日企里强烈的前辈后辈等级观念，以及彼此传授技术的方式，很有点师兄弟的感觉。后辈会几乎无异议的尊敬前辈，而前辈也会几乎无保留的担任对后辈的职业技术教育。（前辈:先入公司的人，后辈：晚入公司者，和年龄大小关系不是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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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文

原创首花。

就爱抬杠

各守其位的不鼓励竞争的体制机制早晚会被淘汰，和计划经济差不多，特定的环境和条件下会比正常体制做得还好，效率还高，但不是长久之计。

gordon

新中国成立之机，战败的日本与战争废墟里站起来的中国处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发展道路和速度却大相径庭。当我了解了日本一些层面之后，自己不由得疑问---当年我们与日本真的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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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0 n, a- ?! T) t怎么可能，一个二战前海军全球第三的国家，一个在殖民地时代生存下来的国家，只是弱点在于国土小，资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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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军备以后，经济迅速成为全球第二。

社会学科很多时候啊，都只能讨论一个一般规律，就是达到中等发达国家的规律，要做到数一数二，都是有一些特殊的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