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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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车记 (一)
初到国外，第一个感觉就是人少车多，走在小街上前后几百米见不着人影，怪渗人的，时不时一辆汽车从你身边呼啸而过。确实，这么大地面儿没有车就跟没有腿一样，哪儿都去不了，有车以后更加深有体会。
那时候，中国学生们也开始用辛苦攒下的血汗钱买车了，当然绝大多数都是买二手车。
不象现在这帮暴发户的子女动辄奔驰宝马，人买一辆，我买两辆，一个人干吗要买两辆车？我？我就是看不惯，他还买奔驰？他爸是给我爸拎包的，我非得盖了他，另外一辆让房东帮着开！
我动买车的念头极晚，不是不想开车，而是不敢开。因为有一个困扰了十几年的毛病，自打十岁那年上老爹下放的农场那趟卡车之旅起，逢车必晕，愈晕愈烈，上车就晕，下车还晕，逢晕必吐，一吐如注！前三日所入皆出，后三日免见荤腥。到后来发展到坐公共汽车三五分钟都不可忍受，于是别人坐车我只能骑车。小时候并无此毛病，人说是精神作用，反正看了精神病医生也没见任何效果。好在坐飞机不晕，要不然这出国都出不成了。所以，一提开车，别，别，还是老老实实蹬咱两个轮子吧。
直到一天，一位老访(访问学者)引经据典地证明了开车的人就不会晕车，因为开车的时候必须精神集中，所以呕吐的那根神经就被抑制住了。
此时老中买车之风已大盛，我又不是那种意志特坚定之人，没上老虎凳就得招的那种。既然现在有了科学依据，又在几个朋友鼓吹之下，终于下定决心，相信一回科学，大不了还能把车卖了，也造不成重大损失，再说，买车也是治病，值！
老中们买的车五花八门，万国旗号，主要追求的目标就是经济实惠，省油耐用。个个踊跃读书，人人卧底卸轮，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最有名的要数用半部车的价钱就盘来了两部车的一哥们儿，后面还要说到。买了两部FIAT小车(类似VW RABBIT)，一个型号一个颜色，就是一部更比一部破。可人家会修车啊，硬是把两部车拆开，所有零件二选一，实在不行就去JUNK YARD找替代品，拼成了一部相当漂亮的FIAT，自己喷漆打蜡，最后给捣持得油光水亮跟新娘子似的。
那一阵子北美车市也是一股改装风，各大车厂都推出了美国牌子日本零件的小车，有点儿那个什么精装四毛八简装三毛六的意思，这个比喻也不太恰当，相比原来的日本车要便宜就是了。
例如Chevrolet的Nova，实际上就是Toyota的Corolla，Dodge的Colt实际上就是Mitsubishi的Mirage，Mercury的Tracer就更复杂了，美国牌子日本零件台湾组装，原型是Mazda的323，别的还有许多。
买车第一步就是看广告，那时还没有Internet，只能看报纸杂志。研究了两天，心里有了点儿谱，上限4000加刀打住，实在不够再添点儿，能便宜当然更好。
这天，新出炉的广告上出了辆车，两年新的Sprint，要价4999。想着砍砍价也许就能在预算之内，就给车主打了个电话问明地址，拉上老牛按图索骥找到了地方，一处满目荒芜的农场。
卖主是一个白发老头，浑身上下长的都是特点，可以用“红、圆、矮、胖”四个字来概括。老头一问是中国买主，显得特别热情。
“我的名字JOSEPH，欢迎你们，我的中国男孩们！我的中国人的大大的朋友，我的中国的去过，知道白求恩吗？我的白求恩的外甥的干活！”
买车记 (二)
我跟老牛面面相觑，买车买出个白求恩来！谁知道白大夫他老人家有没有姐妹？
老头看到我们的神情，赶紧补充，白求恩！毛泽东的写过一本书的，大大的好人！
那您见过您舅舅吧？我们中国人民都特崇拜白大夫！我们摆出特崇敬的样子。
嗯，我的最后的见着舅舅那是四一，嗯，四二年的事情，我的在中国的...... 我一楞神，赶紧回顾一把老三篇，老牛也是一脸茫然，看样子也在复习纪念白求恩呢，我们这代人老三篇可是背的滚瓜烂熟，每天早上天天读呢：纪念白求恩，一九三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白求恩同志是加拿大共产党员，五十多岁了，为了帮助中国的抗日战争，受加拿大共产党和美国共产党的派遣，不远万里，来到中国......
老头没看出我们表情变化，继续唠叨，我的那时候的中校飞行官的干活，Flying Tiger的，陈纳德将军的部下......
越说越不靠谱了吧，老牛忍不住问了一句，您是在上海见着你舅舅最后一面的吧？我赶紧加一句，然后不久白大夫就在上海前线英勇牺牲了，是被日本人的飞机炸的。老头一楞，Oh, 是的是的！我的到过上海的，很漂亮的！我还到过西安，兵马俑......
看老牛那架式还想跟老头贫，我赶紧打断老头，你那车呢，咱们别耽误了正事。
老头艰难地把自己从回忆或幻觉中拔出来，噢，看车看车。带我们到了屋后，老头指了指一排车中的辆淡绿色的小车，就是它，很好的完美的，Only五万公里的，才两年新的！
我们能试试车么？老头倒很痛快，掏出一把钥匙扔给老牛，Enjoy！老头没看任何证件也不怕丢车，老牛的车搁那儿放着呢。
我跟老牛挤进车里，这车厢忒小了点儿，老牛点火发动，沿着乡村公路开了下去。
试车么，老牛一会快一会慢，一会加速一会急刹，我赶紧推老牛，我不行了，让我下去，你自个儿试吧！
还好时间很短，没吐。老牛一个人开了一圈回来了，停在我身边，还行，没感觉什么大毛病，看看机器吧。说完打开前盖儿东张西望一番，老牛叹口气，唉，其实我也不懂，要是把老吴叫上就好了，不过，看样子还成，到底才两年新的车，要是价钱能砍下来，那就是它了吧。我是没意见，那时候车盲一个。
回到老头那里，老牛拿出在国内小摊儿上买衣服的砍价大斧头，见货半价。2500块卖不卖？
老头一乐，嗯嗯，这个价钱的是个不错的开始！我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的再修改修改的干活，我的，4900块。
说时快那时慢，2700？4800？2900？4600？...... 老牛还是实诚，很快地回到了我的预算4000大洋。
Deal！老头点头认可。
玛逆？就是忾使？什么？支票？没带现钱？你玩儿我呢。老头这时候把白求恩陈纳德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头气哼哼地瞧瞧西沉的夕阳，有没有一百块订金？我跟老牛掏遍口袋，只搜出一块三毛四，其中一个Quarter还是美元。老头一把薅过，明天一早，4000块忾使，一手交钱一手交车！
回去的路上我跟老牛都挺兴奋，觉得做成了一笔还不错的买卖，一路开着白外甥的玩笑，老牛说，要是白求恩是他舅舅，那张思德就是我大爷！狂笑不止。咦，今天坐老牛的车没晕！
晚上在体育馆碰见了老吴，老吴是老牛的邻居，就是那个两车拼一车的哥们儿，已经从老牛的东北大白忽儿里知道了我买车这件事，一把把我拉到旁边说，这车不能买！
买车记 (三)
老吴是我们那一带的车王，有理论有实践，随便抓一辆车来，老吴能从它的历史说起，有什么优点有什么缺点，性能价格比怎样，耗油怎样，操控怎样，哪一年评比如何，滔滔不绝能说出一大篇不带打磕巴的。懂行的人频频点头，象我这样的车盲就云山雾罩不知所云了。但是人家的研究成果在那儿搁着呢，自组装菲亚特！
不服不行，此公之言，必须洗耳聆听！
这车不能买！老吴斩钉截铁，没有一点回旋余地。
Sprint只有三个缸，你知道吗？容积才一点零，跑跑Local还凑合，一上高速就得打摆子，你再拉上几个人开100公里？非得把它累趴下不可！
每个车都有自己的共振频率，我虽然没开过这车，估计这车的共振也就在90到100，除非你能一直开120，要不然这个车架玻璃窗都一块儿抖，你受得了吗？
这个老吴，研究的还真透！哎，老吴不仅特懂车，而且还是个热心肠，这帮买了车的老中们差不多有一半是老吴当的参谋。
我灵机一动，老吴啊，这么着吧，兄弟这买车的事就得拜托您了，完了一定请您吃饭！
老吴拍拍胸脯，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谁让咱们是哥们儿呢？
老吴最新研究成果就是前面说过的，最经济实惠的二手车就是那种美国牌子日本零件的杂交车，什么Chevronlet的Nova，什么Dodge的Colt，什么Mercury的Tracer等等。
老吴一五一十详细说来，把这几种车的杂交优势给我又扫了一把盲。这个找车啊，就得跟叉鱼那样，瞅准了，一叉子下去，到手的就是你想要的，别闭着眼睛撒网，捞上哪条算哪条！
那，韩国的Hyundai可以考虑吗？我想起老牛的那辆Stella。
也别考虑，返修率太高，老牛算是走运的了，除了油耗高点儿，还没怎么进车行。你看那大李买的Pony，才俩月，都进了五回改拉日了。听我的没错！明天早上你给那老头打电话，随便编个理由把车退了。
想起白大夫的外甥，心一拎，那万一老头真是白求恩的外甥，或者是侄子，人家就是没记清他盎可死于何时何地，咱这不是给中国人民脸上抹黑吗？就连西西河的人都在劝，就冲他知道白求恩，这个宰就认了。
老吴一脸不屑，真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老吴有个表哥在大使馆当秘书，常常有些内幕惊爆，说话的口气大的就跟大使他老丈人一样。
你也不动动脑子，他要真有这么挡子事儿，那就叫烈士遗孤！革命军人家属！大使馆一年一度的国庆招待会总得请请他吧？他还说什么来着？对，飞虎队！那都是二战英雄人尖子，飞行员！能住在一破农场里头开辆Sprint？再不济也得开辆林肯，别克，偶自摸鼻儿的大车啊。
老吴话糙理不糙。第二天早上没顾得上吃面包就给那白外甥打电话，心里头琢磨着措辞，还有点觉得挺对不住那老头的。
哈罗！我就是那XXX啊，对，就是昨天看车的......
你他X的晚了，那车我已经卖给别人了，人家出的价儿比你还高呢！
什么？！我也怒了，你他X的说话不算话，老子告你丫的去，-$%&#$(@#(&<<+-*
什么措辞也用不上了，我骂骂咧咧把电话扔了。
白外甥先把我给涮了！
[ 注：八十年代的Hyundai的质量还没过关，跟今日Hyundai不可同日而语，切莫被此文误导！]
买车记 (四)
跟老吴的来往陡然多了起来，有事没事就往老吴家跑，好在彼此住得都不远，很方便的。
老吴住在一栋破旧小屋的地下室里，房东是一个只会说广东话的香港老太太，一个人住，所以把大部份的房间都租给了穷学生们。吴太刚来不久已经在餐馆打上了工，因为老吴他们文科的奖学金少得可怜，一个人用还捉襟见肘，老婆一来就得打工贴补家用。
老吴看上这个地方的原因之一还在于屋后有一片荒地，停上七辆八辆汽车不成问题，这儿就是老吴的露天工作间，他那两辆FIAT就停在那里。
这天，老吴兴冲冲地打了电话过来，我又弄到一辆FIAT，才50块钱，今天夜里你得来帮我个忙，怎么样？
原来老吴找到的这个便宜货已经是不能动弹了，又舍不得叫拖车，也是，拖一回车肯定都不止50。老吴决定自己拖，白天先跟车主把车挪到街边上，夜深人静之时再用自己的车来拖车。叫上我的原因是得找个人坐在后车车厢里，大概照顾一下方向盘，煞车的时候帮着踩一脚。
月黑风高之时，老吴带上我去拖车了。老吴的拖车绳就是搓成一股的几根麻绳，我打着手电，老吴在车底下忙乎了好一阵才把两辆车连在一起。
老吴又把破车打上空档，让我坐进去，这个是煞车，这个是方向盘，你呢就保持车距，太近了就踩一下煞车，我转弯你也跟着转方向盘，用不着技术，就是做得不对，我的车也能把你揪回来，只要你别撞上我就行了。
依计而行，我还是挺紧张的，虽说这车自己没动力，但到底是我这一辈子第一回“开车”啊！战战兢兢地上了路，跟着转弯，跟着煞车，几分钟下来心情松驰下来许多，开始领略“开车”的乐趣。突然一条黑影在我车旁一闪，我赶紧踩了煞车，老吴可没停啊，匡啷一下，老吴的车窜了出去，还叮令当朗地发出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原来是破车的前保险杠被拽下来了。
好在路上静悄悄的一辆车都没有，老吴保险杠摘下把车退了回来，你怎么煞车呢？
我看见一个黑影啊。
没有的事，那大概是只野猫。
老吴在破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没地儿拴绳子了，这么着吧，把两边窗户都打开，把绳子把车框绑起来！
下面的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把车拖了回来，这时候都已经是下半夜了。
第二天再见到老吴的时候，他已经在那破车上鼓捣着了。昨天夜里看的不清楚，现在再看这车，实在是破破烂烂狼狈不堪，简直是没一处像样地方，也不知这前车主是怎么虐待的。
我问老吴，你把这么一堆废铁弄回来干什么呢？
废铁？老吴不干了，这车是破，可里面的零件好着呢，比店里新的还好，这叫原厂配件！不说别的，就这几个保险丝你到店里去买就不止50！老吴伸出手上一把红红绿绿的玩艺儿。
原来这老吴是摘零件儿呢！
嗯，这扇车门比我的还要好点儿，就是那上面的VIN不配了。
什么是VIN？老吴指指车窗下一个小铁牌，这就是VIN，有17位字母数字，代表了一辆汽车所有的信息，最有用的是第十位，代表了车子的出厂年份，从80年开始排的A，81年B，82年C。其他各位也都有用，有代表国家的，有代表车厂的，有代表型号的，反正这个VIN一定下来，不用看车，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跟着老吴的一段日子让我对车有了不少了解，直到今天我这点车经还是从老吴那里拣来的，没长进。
买车记 (五)
踏踏实实地跟着老吴等待着Dream Machine的出现，不，是鱼的出现。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广告，好象老吴的高大形象浮现在眼前，手举闪闪发亮的鱼叉，两眼紧盯着貌似平静的水面，一旦猎物出现，手中的鱼叉便会毫不留情地扎下。
附近有一个小水坝，一米来高，坡度差不多有七八十度。每年总有那么几天，很多鱼成群结队地要翻过水坝到上游去，左冲右突逆流而上遍体鳞伤却始终锲而不舍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要让精疲力竭的鱼儿休息良久，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再跃龙门。这个时候，抄网子一捞就是好几条，特容易。当然老吴用的不是钓竿也不是鱼网，大家都知道，他的兵器是叉子。每条鱼都是两尺来长，但极难吃，这鱼也不受任何保护，当地人称之为Sucker，前几天河里有人说鲤鱼也叫Sucker，但此Sucker绝不是彼Sucker，鲤鱼我们当然也钓过，模样大小跟这个Sucker都不一样。
不对啊，怎么看广告看得睡着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几次不成功的尝试后，我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广告：198x Chrysler Colt Sedan, 4 dr, 4 cyl, am/fm/cassette, air. Only 60k. $4999. Call Mario 456-789-0123.
怎么是Chrysler Colt？我不解。
老吴解释道,其实都一样，什么Dodge啊,什么Plymouth啊，都属于Chrysler.老吴的神态让我隐隐有个预感，老吴的叉子这次要扎下去了。
临行前问老吴，要不要办一个猫腻窝头儿再带上点儿忾使？老吴坚定地一摆手，就带上你的支票本儿，开路！
车主Mario是个身高两米的巨汉，肤色微黑，南美口音极重。老吴把跟Mario搭讪的活儿撇给我，自顾自去端详那车去了。
Mario说他从智利来，以前是打篮球的，现在在这里做点儿小买卖。
我问，这车你觉得怎么样？
Mario赶紧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很好很好啊！我每天都要开它到处转，跟日本车一样耐用，这车实际上就是米簇比希的米拉日啊！
只见老吴并不急于开车试车，绕着车四个角转磨，时不时使劲把车按下去，把四个门都仔细看了，一会儿伏下身观察车底，一会儿又用脚踹踹轮子。这个老吴，跟老牛看车完全是两码事嘛！
老牛上车打着火，让我坐在驾驶座上踩油门。他自己掀开前盖儿去看机器了，这里扯一扯，那里拽一拽。Mario在一旁看着，显然感到了今天对手的强大，老吴可是还没有开腔呢！
终于，老吴把脑袋从前盖下探了出来，问Mario，你是第几任Owner？
第二任，Mario想了想说。
哦，是这样，我看这车可不值5000块啊！
当然值！这车三年新，保养得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Mario赶紧辩解。
你看看，老吴来了劲头，这个尾气带黑烟，而且有一点橡胶的异味，这说明发动机燃烧效率已经很低了，而且排气系统也已然老化，马上就要花大价钱修理，这个得减500块吧？
你再看这个，车身从不同四个角按下去弹簧恢复的时间也不大一样，说明Suspension和Shocking也不大行了，这个得减300块吧？
还有，方向盘左扳右扳费力不一致，说明Power Steering也有问题，这个得减350块吧？
还有，这几个轮胎也磨损的差不多了，马上一到冬天就得全换，这个得减400块吧？
还有，皮带也老化了，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断了，这个也得150块吧？
还有，原地换档有各登各登的声音，这个是Transmission的问题啊，这个算少点也得400块吧？
还有这个，还有那个......
听老吴说的，不仅Mario脸都白了，我也心惊肉跳，这么多毛病还买什么呀，走人得了。
老吴大约看出我的神情不对，跟Mario说，你等一下啊，让我拿计算器算一下，说着老吴把我拉到一边。你别慌啊，毛病有，都不大，要是能把价儿砍下来就买了。
Mario试着想坐进车里去看个究竟，却怎么也没办法把巨大的身躯放进车厢，只好走到前面去看发动机了。
老吴悄声说，看见没有，他那么大个子怎么会是Owner？学校里那些大个教授都开偶自摸鼻儿大车呢！这小子是小滴乐化装成私人卖车，得狠狠砍，他们弄车便宜着呢！他标5000块，可他进价连3000都不会到，要是碰上拍卖的车，说不定价钱更低。
老吴转身对Mario说，我用计算器算了一下，按刚才说的算出来价格两千五百块，这绝对是公平价格，咱也不白让你卖车，加你百分之十，两千七百五！
买车记 (六→完)
Mario大约觉得滴乐的身份被识破而有些尴尬，缓了一会儿才说，砍价嘛我见得多了，比你砍得狠的有的是，看在你老兄也是个懂车的，咱们还是按着规矩来吧。
于是，老吴和Mario开始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地过招了。自然，两人的价格逐步相对靠拢，内中术语行话连篇，我在一边只有听的份儿，没有插嘴的地儿。整个过程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最后老吴和Mario的价格在3500或3650上相持住了。
我跟老吴说，3650就3650吧，我看这价格不错了，老吴砍得正上瘾，哪肯罢休？
你这广告上说有AM/FM Cassette，怎么没有呢？老吴祭出最后一个杀手锏。
是吗，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收音机是一定要有的，否则开车确实太寂寞了。
Mario一看广告傻眼了，嘴里嘟囔着，这是广告错误，一般车都有收音机啊，我看都没看就给写上了。
这怎么能行？这么着吧，要不你弄个原厂原配的收音机来，要不就3500，老吴得理不让人。
Mario没话可说，谁让自己犯错呢？OK！3500，成交！
然后就是我交支票，他交签过字的车本儿(Ownership)和两把钥匙。
老吴跟我欢天喜地地上了车，老吴得意地说，你小子这次赚了个大便宜，3500绝对超值！今天天晚了，明天咱们去上牌照。
你不是找出了这个那个一大堆毛病么？老吴大笑，都是屁大的问题，你用不着换一个零件，过两天我给换一下机油，好象车主最后一次换机油有些日子了，再就是买一瓶Carburator Cleaner，从进气阀那里喷一喷，那个冒黑烟的问题也解决了。
老吴走了，他还得想办法把自己的车拿回来呢。我一会儿坐在驾驶座上摸摸，一会儿走到车外看看，喜不自胜，爱不释手，浮想连篇，感慨万千。啊！我也成有车一族了！
【网上搜来的，八十年代Colt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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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车大概是在废车场拍的，当然那时候我的Colt比这个要新得多，把这车漆成金属黄再捣持捣持，就可想象一下我那车当年的倩影】
第二天起身头一件事就是跑出去看看爱车，嗯，车怎么歪了？进前仔细打量，才发现是左前轮气跑光了，赶紧给老吴打电话。
老吴一听就火冒三丈，这个Mario不地道，知道轮子撒气也不先收拾收拾，你立马给银行打电话把支票取消了，我马上就过来。
[待续 -- 这个包袱不用实在太可惜了]
[开个玩笑，不想再拖了，往下翻，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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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职员一查，支票还没兑现，只要从支票帐户里扣20块钱就可以取消那张支票。
支票取消不到十分钟，Mario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他兑不了支票着急啊。我们反而不着急了，让Mario过来再说。
Mario屁颠颠地很快就开着正如老吴说的那样一辆偶自摸鼻儿过来了。
问清原委，Mario又是卸轮子又是换备用胎，带我们上车行去检查。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轮圈上的铁锈让轮胎慢跑气。在我们强烈坚持下，Mario给所有四个轮子做了除锈。
老吴提出强烈的质问，我们不知道还有什么帽腻，必须减价500块。为了赶紧拿到钱，Mario再次做出了让步，答应提供一个AM/FM Cassette，当然不是原厂的，外加上Chrysler去买一张10万公里/6年Powerchain滴乐保修卡，100块钱。这里加一句，两年多以后，这张保修卡可管了大用，Transmission底壳开裂漏油(Transmission Fluid)，滴乐全保修了，整个Transmission System Rebuild，好象单子上写了两千四百多块，我只用缴100块的Deductible。
我不禁有点可怜Mario了，暗想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份了一点？老吴不以为然，车滴乐可是跟政治家齐名的骗子，他们在收车的时候压价你大概没见过，他们什么时候讲过仁慈了？还有，我觉得他这车象是从拍卖会上拍来的，银行抵押的，警察没收的，能卖几个就是几个，滴乐弄几辆那种车利润大了去了。
这次买车经历让老吴车王的地位更加牢靠，找老吴买车的人更多了。据老吴日后谈起，这也是他买车生涯中的一个不可逾越的里程碑！
这买车到此告一段落。凭着这车，我学车、考车、还教过人开车、用车送货，从没出过问题，唯一一次发生车祸还是在租来的车上，撞的就是偶自摸鼻儿，租车的时候就想着Mario的大车了，就来一辆Oldsmobile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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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13-6-17 21: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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