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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如若 于 2012-7-25 07:3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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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在另外那个写王二的帖子里的回帖都一并回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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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这篇又看了一遍。那就顺着你的话题扯扯王二吧。咱俩好像还没仔细讨论过他。。你这家伙也是太天马行空的。。; u5 ^+ M$ l. D,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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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朔不一样。王小波是个比较低调,实在踏实的读书人。非常同意你这里的观点,他是个至死不渝的理想主义者,而且拥有诗人的内心,这也是他有别与他人的一点根本。他是不是现实或批判现实主义,嗯,持保留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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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之所以能打动我,一是因为他文字里坦露的实在和诚恳,二是他忽而优美忽而又犀利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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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v) R# v3 {"在揍我这个问题上,我爸爸显得不够绅士派,我的手脚也不太灵活,总给他这种机会"-- 多真实啊,这和当下很多念亲恩的创作性回忆截然不同。不过后者也保险,因为强大的人肉都找不出写得是什么人。。# b# F& ]1 p) O9 w/ _% L! `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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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实际上,就是唱高调的人见了一根稻草被冲走,也不会跳下水,但不妨碍他继续这么说下去。事实上,有些崇高是人所共知的虚伪,这种东西比堕落还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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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权拒绝一种虚伪的崇高,正如他有权拒绝下水去捞一根稻草。假如这是对的,就对营造或提倡社会伦理的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能只顾浪漫煽情,要留有余地;换言之,不能够只讲崇高,不讲道理。"& V k }" v) v" m K& w7 p
* _4 C. j% r j. V& L再如:":按我和它的交情,我该舞起两把杀猪刀冲出去,和它并肩战斗,但我又觉得这样做太过惊世骇俗——它毕竟是只猪啊;还有一个理由,我不敢对抗领导,我怀疑这才是问题之所在。"" u+ w3 i0 j' N( j# y2 h- o/ i' N) D! m
H1 |4 r+ z1 W! i$ t, b- I) L" I# ?你说,这最后一句,多实在。反正我很有同感,面对那猪脑子的经理,没太大的利害关系,基本上也是不太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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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a0 S- @5 q再比如"假如让我举出自己最不善良的时刻,那就是现在了。可能是因为受了一些教育,也可能是因为已经成年,反正你要让我去解放什么人的话,我肯定要先问问,这些人是谁,为什么需要帮助;其次要问问,帮助他们是不是我能力所及;最后我还要想想,自己直奔云南去挖坑,是否于事有补。这样想来想去,我肯定不愿去插队。领导上硬要我去,我还得去,但是这以后挖坏了青山、造成了水土流失等等,就罪不在我。一般人认为,善良而低智的人是无辜的。假如这种低智是先天造成的,我同意。但是人可以发展自己的智力,所以后天的低智算不了无辜——再说,没有比装傻更便当的了。当然,这结论绝不是说当年那些军代表是些装傻的奸邪之辈——我至今相信他们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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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样的段落在他的杂文里比比皆是。需要特别注意这最后一句,象这样的补充赘笔在王二的文字,可以说永远跟随着他的比较尖锐的论述和论点。所以,我才说天马行空的手法也掩盖不住王二的小心翼翼。虽然不献媚主流,也力求保持平衡,避免过于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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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 Orwell 说,散文杂文的精妙关键在于坚实的内涵,而小说故事的引人在于情节韵律。喜欢王小波的杂文多于他的小说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些随处可见的让我产生共鸣的阐述。他的很多观点,准确地表述着我内心对很多世事的看法。其人思想深刻,行文诚恳,遣词用字下笔又是那样无可奈何,于是不免让听他自言自语唠叨的人心里时时地会有些微痛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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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Q7 [6 a, A; l; f$ O& J我读王小波,感觉他的杂文是裹含着一种哲学的慧光。非常非常像米兰昆德拉,不疾不缓,自由地慢慢流淌,象一条流动的河,偶尔随波翻卷起一处清亮"好像来自星星",吸引着你前行。你说得对,他肯定是读过生命之轻这书的,而且应该不止一遍,不止一个版本。& f( h- F# z4 ^4 s& F5 c3 A; D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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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如果活得更长一些,很难讲他会不会重新审视自己写作的动机和原则,又会有怎样的思想和人格上变化和发展。能否象奥威尔走进伦敦东区那样,走近真正社会的底层,能否会有社会意义和政治意义层面上更深刻的作品问世。都是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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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的存在,佳作总是还有可能,而王二肉体上过早地泯灭,让我们的某种希望也彻底随之灰飞烟灭了。但总也比灵魂和思想上泯灭后留下一具行尸走肉给我们,要强。0 g& u9 Q* D6 S0 C% ~7 A7 s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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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我自然就又想到了沈从文,进而感叹其文字生涯的收场。有人说,沈从文意志薄弱,这个,我非常不赞同。我以为沈从文的意志比那些攻击批判他的人,比很多很多的人都要强大,而且强大很多很多,否则就不会有那样的选择。。# a+ z+ @! t2 ~5 n5 h' F9 ]- E7 g3 q
8 f, t6 G! m- s' w2 S5 v王二可是和沈从文大不一样。生长的环境,受过的教育和磨难都不一样。早慧,漂泊的青春,饱受挫折的文字历程,短命和看不到的身后如日中天的光辉。这到是和奥威尔很象。连去世时的岁数都差不多。一个45,一个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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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王二的生活历练和对世事利害的洞察,我想他是不会退到封笔的地步。他有着相对彪悍的态度,所以才会说出"井底之蛙也拥有一片天空"这样的话。王二那一代的不幸是大多人都殒落到相反的方向。感谢历史,现在,谁会,谁能象沈从文那样。。做人。6 M5 a# ~' z, f
& K% L! T/ n0 Z; M王二反复说写作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自己的文字生涯是违背父命的反熵选择,而且自己还说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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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写得很好,写得很多。张爱铃说,"文人只须老老实实生活着,然后,如果他是个文人,他自然会把他想到的一切写出来。他写所能够写的,无所谓应当。 "当然这又是一个只讲写作不懂钻营政治的傻人s说的,这句话不知道王小波看没看到过。。' x+ L0 }+ t; T4 D# _) M: B
$ L0 }) ?. J6 W6 s1 ]+ Y王二还说,"这辈子我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一个一无所能,就能明辨是非的人。"可惜,他虽然不是一无所能,却不幸地成为一非常明辩是非的人。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一无所能只能明辨是非的人,相对一个很有才能,却偏偏不愿或不能明辩是非的人,那种更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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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H+ g- ~7 @' }- o4 ~; y他在明澈世事利害之后,还选择写,写这样那样富于思考,富于大丈夫气的文字,温和,诚恳又器宇轩昂。我以为王小波内心最大的秘密的就是作个诗人。而文字形式对他的选择,和他的猝然离去,不得不让人感慨冥冥中宿命的牵引,和独对天地时,那份苍茫又别无选择的悲怆。。6 D, d) P. r0 Z M& L0 _: c% Z
& n, m7 a& t! y3 O8 R生活似乎总是这样,仿佛在想尽一切办法来和和每一个我们的愿望相违背。王二的今生今世也许没能拥有他长久渴望的诗意世界,而我们这些后来的人,却有幸借着他水晶般文字的光辉,偷听着他一个人的独白,"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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