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肥狐 于 2014-6-13 17:07 编辑 8 l7 s( a3 u& r0 b6 B Z1 f
% n1 L4 _1 p5 m3 G$ y' r7 Z* T当可能判一个人死刑的时候,司法系统有义务穷尽所有的可能,要把各种想不到、不愿想、不堪想的思路都想到。我们不妨来扮演一下司法系统吧。 ) s( o9 u( z/ _& I8 Z- ^ 9 q8 m. u5 ^$ o# t7 @说明一下术语:故意=认识+意愿。* B) ~2 a5 q5 W9 s) K% [9 s* N
认识者,我知道我在杀人,且我知道杀的是人。意愿者,我主动追求这个结果,或我放任这个结果。人的认识和事实不符,即为“认识瑕疵”,也称为“认识错误”。极端情况如精神病人,认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法律否定了他们的行为能力。或者,到林中打猎,看到黑影以为是熊,一枪过去打死了人,认识和事实不符,也发生了认识错误,定过失致人死亡。" b4 ?2 @. e4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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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远嫌疑人无意中作了一件对自己有利的事:大喊“恶魔,你是恶魔”。提供了一个他存在认识瑕疵的证据,即:不知道或不完全知道受害人是人。- L: V! Z) _1 q. h1 ?5 | a* y5 h
) \. ]9 Y! t" o% Q6 N& @这个案子的辩护律师工作很简单,因为事实非常清楚,唯一的工作就是把上述证据充分利用,在定罪和量刑两端尽量争取。定罪方面,最大的追求是“过失致人死亡”,即否定其杀人故意。凭什么否定杀人故意?凭嫌疑人的认识错误。即,他受邪教蛊惑,处于理智不健全的状态,他认为受害人是“恶魔”,已认识不到对方是人。当然,他产生这种认识错误并非基于正当理由,但这可以以邪教罪定罪并罚,就故意杀人罪而言,其故意不成立,是一种过失,因此定过失致人死亡。 $ j q# M5 X) P- v5 T1 {4 h; i+ S3 |, `" x" e+ r8 c6 x- X; Y
辩方最强就是到这样了,比较困难,我怀疑到时候会不会提出来,如果提出来的话辩方律师算是尽职的。控方反驳的思路有两三条可选,各自都有其依据,想着都烦,就不赘述了,有两个特点记一下:/ U( u# e' P K1 B% t
1、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当然我很可能搞错,这是纯粹的处断问题,即法律没有明文规定,是法理的交锋。9 ]* i8 Z; [: U- U( R: H! f3 E8 l, I
2、举证责任表面上在控方,即你要证明他的故意;其实在辩方,即你要证明他认识不到、且完全认识不到对方是人,才行。 , w* M1 S- y$ m. R5 G, w3 G - T4 f, ^. M( |, Z+ v1 g可见举证责任不利,因此在定罪上争取是困难的,比较现实的实在量刑上强调其认识错误,受邪教蛊惑,追求避免死刑。在这方面似乎没有司法解释,我也不清楚有没有判例。* ~% ~( ^# v$ x+ U7 N2 b5 b
; m1 r4 Q0 P' Q* u死刑问题上的轰动性案件,大家如果还记得,是几年前云南高院做的。一个农村的年轻人因感情纠葛一时冲动,强奸、杀害了某女,并残忍杀害了某女的3岁的弟弟。当时云高没有判死刑,引起很大批评,舆论压力之下,又改判了死刑。不死的依据,是最高的一个“感情纠葛杀人慎用死刑”的司法解释。他判的不公,但有依据。8 A% e: x$ D7 Q' A0 k) D% b; P n
( a' c' k4 c8 e8 j1 {" k) i受邪教蛊惑乃至控制,失去正常认识,杀人,是否可作为不死的理由?没有司法解释,但情理上不是不可以考虑,法官理论上有权处断。事件影响巨大,考虑司法实际,此案不可能取决于某法官的自由心证。最终结果反映的是整个集团的意见,即包括司法系统在内的整个政府集团的意见。最近的治安局势如何已不待言,如果你是法官,你会怎么做?
嫌疑人喊“恶魔”的举动无法充分说明其存在客观上(生理上)认知能力障碍或者处于理智不健全的状态,辨方也很难拿出确凿证据证明这一点;$ Y8 u/ Y. \/ X. Z
“受邪教蛊惑”的程度属于主观认知状态,无法衡量,不宜作为从轻的理由; % X$ i8 D4 s' w* V因教义杀人不可轻判,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守法的宗教才受法律保护,不守法的都以邪教论,从严不怠。
本帖最后由 老芒 于 2014-6-11 17:52 编辑 ) u2 T# O* @' x9 K3 p0 B: A' q6 D
# N2 ^1 S7 c4 c4 ?5 `1 u4 n显然不能。招远案在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和实际行动来看,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杀人,不管从主观还是客观上都构成了故意杀人。杀人手段极其残忍,影响极其恶劣,不适合死缓,只适合死刑。5 w. k& V4 s! F. q5 {
错误认识都能作为辩护理由,那世上就没有真正的犯罪了,一句我错误的认为就能免罪,那还要法律做什么,甚至来说连道歉的话都免了。1 b+ h. W, t; i* u6 F
如果信仰/宗教/邪教引起的错误认识能作为脱罪理由,现有的一切宗教极端分子都可以随意杀人而能脱罪。推广之,只要我声称有信仰,那我犯罪都有逃脱的理由。% i. o7 m( W! L f9 W
至于云南那个案例,说实话,判案法官应该以渎职罪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