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鹿真驱逐斛律之后,自立为柔然可汗。斛律死后,他的统治本应更加巩固,但不料却因一起桃色事件嘎然而止。原来,高车贵族叱洛侯曾经为社仑打江山立下不少功劳,所以升官发财,过上了富裕快乐的生活,娶到了年轻貌美的女子。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步鹿真早就对叱洛侯的妻子垂涎三尺。登基后,他故意派叱洛侯出差,随即与好友社拔跑到叱洛侯家中,调戏其妻。偏偏叱洛侯的妻子是个武则天式的人物,权欲很重,幻想当可贺敦,于是与步鹿真半推半就,勾搭成奸。 6 }' S* v/ X0 c1 ~# j0 Y& v 在被窝里,叱洛侯夫人对步鹿真告密说:叱洛侯正准备谋反,要推翻步鹿真,拥立镇守西部边疆的贵族大檀为新可汗。大檀是社仑的侄子,与步鹿真是堂兄弟关系,平素很得民心。步鹿真像所有的花心大萝卜一样,对情妇的枕头风言听计从,再加上他早就嫉妒大檀的威望,担心他威胁自己的地位,便立即发兵袭击叱洛侯,迫使他自刎而死。随后,步鹿真又去攻打大檀,结果反而战败被俘。4 c/ n1 o. I' `0 S
414初秋的西伯利亚针叶林里,有两棵歪脖树特别引人注目,它们就是步鹿真与社拔的葬身之地。只有到绞索套在脖子上之时,步鹿真可汗才领悟到“色即是空”这个不变的真理。对大男子主义者来说,婚外情永远是最昂贵的爱好。至于那位备受后人关注的叱洛侯夫人,史书没有记载她的命运,但想来不会比包法利夫人好到哪里去。) O% v% e- }/ f1 `
处死步鹿真与社拔之后,大檀自立为“牟汗纥升盖可汗”,也就是“常胜可汗”的意思,相当于汉语里的“武帝”。2 p, u, l' }4 t7 f
自大檀可汗开始,柔然民族也常被叫做“大檀”或“檀檀”。大檀与“檀檀”互通,因为“大”与“檀”两字的古音相同,都念作“ta”(塔)。所以,“大檀”应当被念作“塔塔”,加上北亚民族常用的词尾儿音,就变成了“Tartar”,通常被翻译作“塔塔尔”或“鞑靼”。 " f6 b+ W* B2 Z J5 l# @0 u “Tartar”其实并不是新名词。早在公元前8世纪,它就传遍了亚欧各地,并成为农业民族永恒的噩梦。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与荷马都称地狱为“Tartaros”,去掉古希腊阳性词尾“os”就成了“Tartar”。大约与这两位古希腊诗人同时,西周青铜器铭文也提到,犬戎部族酋长“大敦”多次南侵,给关中造成过很大的破坏。从发音上说,“大敦”与“Tartar”可以相通。与大敦类似的名字还有东汉末年的乌桓单于蹋顿,但这些人生前的势力都无法与大檀相比。所以,“Tartar”这个名字真正时髦起来,应追溯到柔然可汗大檀,由此可见他在草原民族心目中的历史地位何等崇高。 2 q- A M/ F& k* a: R- L. X# Y# c
大檀之所以放任北魏攻击大夏,是因为西方的一个强国吸引了他的主要兵力,这就是北匈奴的正宗后裔——悦般。 " w) m q) q% I* U8 a, T `6 i 原来,北匈奴在被东汉和鲜卑军队逐出蒙古高原后,翻越阿尔泰山,逃至乌孙故地。此后,北单于从史书中失踪,但他手下的呼衍王却仍然控制着天山西麓到阿尔泰山脉一带,在120~151年间多次与班勇等东汉将领交战,互有胜负。但到了153年,鲜卑酋长檀石槐统一了蒙古高原,随即又向乌孙发起进攻。呼衍王畏惧檀石槐,与北单于一起跑到巴尔喀什湖以西的康居国,以后又迁至咸海和亚速海之间的亚欧交界处,汉文史籍中称他们为“悦般”。290年左右,亚美尼亚王国曾经雇佣过悦般士兵。350年后不久,悦般攻灭咸海南岸的粟特国(Sogdiana) ,随即又联合贵霜王国南下攻打萨珊波斯,结果遭到波斯沙皇沙普尔二世(Sapor II)迎头痛击。战败的悦般只得臣服于波斯,为其服役。359年,悦般单于格龙巴特(Grumbates)随同沙普尔攻打东罗马帝国,围困了阿米达(Amida),结果悦般太子被东罗马守军射杀。. s* ]( K5 k. Z' |1 o
悦般人南下受挫,东归无望,北方又是不生水草的苦寒之地,只能向西拓展生存空间。375年左右,一支自称“匈奴”的东方游牧民族冲过顿河,引发了导致罗马帝国衰亡的欧洲民族大迁徙,他们的帝国囊括整个东欧和中欧,一直持续到454年才瓦解。此后,悦般国还在中亚存在了几年,460年之后被柔然和厌达联手消灭。这一现象说明,欧洲匈奴人很可能与悦般有关,但又不完全等同。; j# o: A4 h) U. J* d
匈奴人最初进入欧洲时并无统一的政权,而是许多互不统属的部落,也许格龙巴特单于派了几个部落或几个仆从民族去西方碰碰运气,结果意外地取得了很大的发展。等到阿提拉统一欧洲匈奴各部之后,势力显然已经大大超出其宗主国悦般,但两国之间的关系似乎依然很友好,互为唇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与柔然与厌达,以及厌达与其印度属邦之间的关系非常相似,也比较接近古代农业民族在人口增长到一定程度后离开母邦,到国外建立新的定居地的行为,可以说是当时草原帝国很流行的一种扩张模式。 7 q4 K" q, q. x( w$ P 可能是自认为出身高贵的原因,悦般民族十分在意个人形象,男子都系辫子,有染发的习俗,而且有很强的洁癖,每天要洗三次澡。没想到,这种看似高雅、文明的风俗却给他们招来了杀身之祸。425年左右,欧洲匈奴人的实力迅速增长,悦般单于的腰杆也随之硬了起来,打算重新介入亚洲内陆的事务。在大臣的建议下,他亲自出访柔然,要与大檀可汗结盟。但进入柔然国土后,单于看到柔然人既不洗衣,也不洗手,男子不系辫子,妇女还在饭后用舌头舔餐具,感到很恶心,对大臣说:“你们竟然把我骗到这么一个狗国里!”于是掉头回国。$ \0 m+ d5 H0 i" M
大檀闻讯大怒,发兵攻打悦般。两国从此长期交战,互有胜负。这场持久战消耗了悦般单于的全部精力,对西部诸侯的控制因而大为削弱。很快,以往各自为政的欧洲匈奴部落就在卢阿(Rua)、布勒达(Bleda)和阿提拉(Attila)叔侄的领导下统一为强大的帝国,这恐怕是悦般单于和大檀可汗都始料未及的。; ^- j+ w0 U; T0 Y5 M6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