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鹰飞去（2）

dasa

在蓝博士边骂变叙述的过程中我了解到，今天蓝博士拿着一些新的数据和他导师商量，希望写文章。可是他导师就是不同意，说数据不够充分，不能写文章。投出去也丢他的脸。蓝博士现在有一篇SCI文章已经发表，按照学校规定，可以毕业。但是他导师说，自己的博士必须要2片SCI论文才能毕业。蓝博士辛辛苦苦又干了2年，数据做了一堆。可是他导师就是不允许他写文章。像今天这个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只不过今天可能冲突的更激烈，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除了若干馊主意，甚至包括半夜砸他导师家玻璃这种下三滥的主意，终于成功打消了蓝博士要杀人的心思，改为想法子折磨他导师了。把他哄睡了，我也疲惫的躺在床上。可是困劲过去了，反倒睡不着了。想想我自己还一脑门官司，居然还要管别人的闲事，真是可笑。

我现在已经是博士2年纪末了。按照一般的规律，2年纪是一定要有一篇以上的论文发表才有可能正常毕业。因为论文投出去是需要时间审稿，修改甚至被拒绝的。要给出足够的提前量才能确保毕业。现在读博士已经成为一件精打细算的工程。很多博士生都学乖了，尽量选择容易的课题方向，一有结果马上先发表一篇论文，不计水平和档次，主要是SCI就可以。有这个垫底，心里踏实了，再慢慢做，尝试冲击更高档次的期刊。我刚刚入学的时候，导师和我商量选课题的事情，我毫不犹豫的表示，我希望选择挑战性高的课题。因为我已经吃过选题不慎的苦头，攻读硕士的时候，导师分配给我一个比较烂熟的方向，我做了半天，虽然有些很不错的结果，但是由于这个方向是一个不受关注的方向，在这个领域的创新结果在学术界仍然是不受重视的。因此只能委屈发表在一个比较一般的杂志上。当时我就考虑，读博士的时候一定不要重蹈覆辙。可是当我做现在这个方向时才发现，在国内要想做一个真正有前途的方向谈何容易。我的导师给我分配课题方向时，告诉我这个是现在特别新颖的研究方向，是他去年到美国参加学术会议听到的。还说那个会规格很高，会议不允许拍照，也不给论文集。总之，是保密性很强的学术会议。他是凭脑子记了几个关键词，会后记载本子上的。结果我一查文献，这个所谓新颖的方向最早在1989年就有人开始做了。也就是说，已经做了10年了。可能从我导师的角度这是一个新颖的方向，但是不是我所希望的。于是，我只能在这个方向内部探索新颖的亚方向。工作做得很辛苦，主要是思考的过程很痛苦。我终于理解所谓国内学术水平低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所谓水平低，不是表征水平上不去，或者方法不够新颖。而主要是确定研究方向的能力太差。几乎没有那个导师的方向是自己提出来的，绝大部分是跟踪国外的方向。这就注定了国内博士的悲哀。在这种环境下，再出色的科研能力也只能做到二流的结果。当然，这个二流是更广泛意义的二流。在这个环境下，也会有好的工作结果发表在世界顶尖级的刊物上，但是在更大的范围考察，依然是二流的工作。因为对于科学界而言，一流意味着思想的创新。就像爱因斯坦说过的，科学家提出问题比解决问题更重要。无端的，我忽然感到一阵悲哀。

蓝博士已经睡着了，还打着呼噜。他倒是幸福，有了烦恼就倾倒给我。可是我的烦恼说给谁呢？只能自己消化了。

清风徐来

博士的烦恼。。。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