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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看历史大事的话,当时的生活一点也不陌生。流行报纸刊登的生活新闻在笔法上与今天并没有多少区别。短句子,短段落,简单标题,主要事实压缩进第一段,大量使用直接引语以及指代记者的人称代词,尽管此时大部分记者依然是匿名的。他们所描述的世界看上去听起来与今天不甚相同,妇女们还在留短发并施用浓厚的眼影,人们依然为了大英帝国而感到骄傲,爵士乐也正在大行其道,但是新闻行业已经步入了现代。新闻必须与读者发生联系,而做到这一点的方式则越来越依靠办公室里的手段。这个时期《每日镜报》、《每日快报》与《每日邮报》记者的回忆录当中对这些手段进行了大量自鸣得意的描写,例如自己如何为工人阶级读者提供了在高档饭店体验一晚的经历,或者怎样炒作某些议题来为他们的生活增添几分色彩。回过头来看看,这可能正是一座滑溜斜坡的开端,这将导致整天窝在办公室里的编辑手中拥有大的过分的权力,而记者们的权力则少得可怜,最终导致对于外部世界的危险忽视。但是当时还没有这方面的苗头。激烈的报业竞争意味着新闻必须包含情绪内容,必须令人感到震惊、压抑或愉悦。新闻已经不像当时《泰晤士报》所认为的那样仅仅是世界性重大事件的渐进式事实累积了。新闻已经成为了无情竞争所生产制造出来的成瘾性情感食粮。 h& b5 u+ V% U, S% C
$ @ D" }+ n D+ f- x* y竞争还带来了人们所熟悉的另一个新闻采编工作的侧面——撒谎。为了喂饱新闻机器,大量故事被编造了出来。有时是通过过度修饰来淹没实情,有时干脆就是无中生有。当然三十年代的广大读者们也都不傻。1932年有一首歌是这么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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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q1 A% P# W c% g“今天报纸说点啥?
; l* Y- G7 U$ B% a卖麻布的布贩子自杀了,7 a4 x% c" `8 E2 _1 u: Z
伯爵夫人一大清早 R$ r" O& p! l! i# N) L. f% k r
被毒气熏死了,9 i' I2 p1 H0 U7 R$ C( T" \
国际上又出大事了
% j4 p: z) o8 z1 b8 \1 o2 u某个白痴读者中奖了……
2 J: C! a: y& r) ]# B$ d半是真话半是假,
9 t2 ?! }5 y" D+ }谁知道看报的人信不信呢?7 O% J+ B' P; p' `! A( `0 M
一大清早的记者们) n$ H" `& b7 b, S
可是什么招都敢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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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p# o& `+ M记者们很少承认自己会编造故事,不过偶尔也会出现几个特别勇敢的人。日后还创作了《小水獭奥特》以及其他小说的亨利.威廉姆森(5)最早就是在舰队街起步的,他后来写了一本短小的回忆录名叫《作假贩子的供述》,在其中他描写了自己在工作中遭遇的各种耻辱,例如写了准确的新闻却遭到枪毙因为题材不合适或者被迫歪曲事实。但是还不止如此。他还编造过新闻,尽管大多数都无伤大雅。有一次他的编辑批评他没能报道一个故事,他则回应道自己还有个更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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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0 {; M3 |8 W“‘什么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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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保罗大教堂屋顶上的鸽子遭到了一种稀少而凶狠的猛禽的攻击,名叫游隼。’我一边嘴上说着一边心里赶紧编。‘我从火炮街饭店共产党集会那边赶过来亲眼看见的,好多人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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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4 E' y5 F“‘这是个好故事,’编辑叫道,他一条眉毛皱了起来。‘那个什么,把这条新闻放到头版最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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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与人无害的故事很容易编。我曾经发明过一条受困在卢德门桥底大梁上的狗,最后全靠两个人站在公共汽车顶上叠罗汉才把它救下来。我担任《每周周报》版面记者(既根据占据版面的尺寸来领稿费的记者)时曾让海豚游进泰晤士河,并且在第二周的周六又来了一回。这家伙的冒险经历还得到了其他周日报纸的连载。游隼的故事也反复出现了好几次,不过都不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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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g( Q4 U, B' w9 W7 Z据他说,他的一位朋友曾经玩过一把大的,虚构了一整片位于苏塞克斯地区的蜜月帐篷营地,里面满是由于伦敦住房短缺而跑出来的青年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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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2 ^5 O c* b) n) D一旦某条新闻上了报纸,其他不愿被人落下或者显得水平不够的记者就会对这条新闻加以重复。在二次大战间期最主要的“感性题材”就是所谓的码头故事。每当客轮靠岸或行将起航时,记者们就会前去采访上下船的乘客,收集各种八卦或感伤故事。有一位著名记者承认自己曾受报社派遣来到利物浦进行码头故事采访但最后却两手空空。绝望之下他来到当地报业俱乐部借酒浇愁,结果在当地同行的言语挑拨之下决定自己编一条新闻故事。故事讲的是一对什罗普郡的恋人,男方前往加拿大打拼事业,起初还经常寄回乐观向上的信件,但后来就不来信了。女方最终断了念想,自己也移民到了加拿大,结果混出了头,还在医院里担任了志愿者工作。结果她在医院里遇到了自己的未婚夫。他因为经商不善而穷困潦倒,出于羞耻心而一直在信里撒谎。破镜重圆之后男方恢复了健康,经营房地产并赚到了钱,两人也终于结成了眷属。记者声称自己在两人乘船返回什罗普郡故地重游的时候见到了他们。令他万分恐慌的是,伦敦报社十分喜爱这个故事,命令报社驻蒙特利尔的记者在客轮返回加拿大之后对他们进行专访。这下子利物浦记者吓得体若筛糠。“我会被炒鱿鱼的!上帝啊!我永远忘不了等待乌拉尼亚号客轮靠岸的那几天,等待着致命一击到来的感受,那几天我连白头发都长出来了。”结果呢,真到了那一天,他发现新闻主版当真刊登了一篇细节丰富的长篇访谈。“自然,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蒙特利尔那边的家伙也得保住自己的工作。我总算堪堪躲过了这一劫。”. s$ f! m8 _7 D% O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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