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明怪谈第二部 第3回

石璧

第三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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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忠良道：“愿闻奇谋。”天罗道：“天庭下设五岳帝君，各为五大地狱至尊，泰山有泰山君，华山有华山君，嵩山有嵩山君。我到水楼之后，得知楼中有一支嵩山帝君御赐的龙趾笔，专门用来书写嘉奖令。我于是以此为题，在飞阁上设了一座御笔庙，塑嵩山君像，开光点眼，属吏每次用笔，必须先向神像朝拜唱颂。所谓心诚则灵，久而久之，像已通神，可以祈愿。冥府授人以宿命，似太尉这种平步青云之人，个个是冥府宠儿，祈愿理当有效。”

高俅道：“愿如何祈，许甚么诺？”天罗道：“四年前，鬼王为嵩山君新开了一条出入阴阳两界的通道。帝君大驾，千骑万乘，内有狮子、毒龙、电兽之类，累累而进，黑云沸空，黑风拥从，途径阳世时，不免伤及禾稼，遭人诟病。为此，帝君曾遭人间侠客袭击，伤及足踝，吃病将近一年。此是他心事，太尉若能许诺，设法将山阳十数里田野购买下来，迁除百姓，闲置其地，或者建一座候风台，适时放些祭品，犒劳侍从，帝君自然领情，无所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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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笑道：“此事不难，多费钱财而已，赎买性命，岂敢吝惜。”狗忠良道：“若能打动帝君，万事无阻。既然如此，我去准备好菜肴，好酒水，助你祭神请愿。”天罗道：“无需好酒好肉，我打听过，大王嗜甜食，不要腊肉酱瓜，要用蜜渍泥虫、拔丝野葛，不要酒，要蔗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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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三鬼备齐奠祝之物，登上砖楼，在御笔庙祭神。逡巡，祈愿见效，嵩山君派遣使者飞廉前来宣旨：“诏曰，高俅宿世有福，孽虽重，报应未至，犹可放生。令到从速，以防躯壳臭坏，不堪再用，钦此。”高俅大喜谢恩，飞廉当即在他胸前盖上“放生”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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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下楼，殷天罗道：“待我把不爱吱声叫来，为你们省些脚程。”言讫，点燃楼前鬼灯，亮起冷碧色的火光，少顷，一只体态魁奇的黄毛巨兔飞跳而来，停在灯前，默不作声。这个叫不爱吱声的兔精有小屋子大，腰间围着麻绳，将一排木头坐凳固定在背上。狗忠良和高俅踏着绳结爬上座位，挥手与天罗告别。殷天罗张开手抱住兔腮，低声吩咐道：“去至喜关。”跳兽得令，猛地耸身跃起，去如电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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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1 D" m; g! R4 T0 ?妖兔一路向东，每跃必登林木之上，而落在百丈开外，如是翻山不过几耸身，渡江一跃而已。高俅心慌目眩，饱受起伏颠簸之苦。良久，不吱声停在某处关前，狗忠良与高俅翻身落地，狗忠良道：“对鬼魂而言，至喜莫过于重生，此关放归死魂，因此名叫至喜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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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 p+ n' ?8 w! c入关，关将问明因由，验过“放生”大印之后，嘱咐高俅道：“你既许下赎身大诺，慎勿遗忘。再有，切记不得泄露冥界事，违此，教你终身喑哑！”高俅唯唯称是，关将放行。

7 M  ?2 U- D1 N. `1 |" `1 s关外是一片长滩，月白色，面对河水。河阔数十步，尽是热水，蒸汽腾腾，不容涉足，河上卧着一条高脚渡桥，名叫梦回桥。狗忠良引高俅过桥，此桥年久失修，桥板朽烂断裂处甚多。高俅张开手，扶住两边缆绳，小心迈步向前。行未过半，身下桥板忽断，一脚陷入碎板中，被木刺刺破大腿，钻心剧痛。高俅失声大叫，一叫，便从死亡中苏活过来。

李根

嵩山君这个烂人！地狱革命时，旌旗十万斩阎罗，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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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回2

$ b2 T. F) t( @" }3 P* |高俅悠悠醒来，恍惚如恶梦初觉，身体虽然虚弱，可幸心头犹有暖意，理性亦渐渐回复。他四下抚摸，触手皆木，身上又多丝，似是蛛网。正惊疑，忽闻黑暗中狗忠良道：“休怕，我在此。太尉头被砍断，我用蛛丝将破裂处暂时缝合，不甚牢靠，此刻千万不要轻易动摇身体。眼下要脱困，务必仔细听我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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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叹道：“此是棺材中吧！原来我已安葬，既困在其中，岂敢不听命。” 夜叉道：“你头脸左侧有米汤一碗，碗内有个折柄勺。你一手扶住头，一手取勺，可将汤水送入口中。” 高俅试着灌了一口米汤，暖气直透腑脏，无比舒适，心中略略一宽。此时脚上猛又一痛，痛得他嘶声大叫，全身汗湿。

/ a0 F3 [! l, s5 `% w8 T狗忠良道：“不打紧，不打紧。初苏之人，活力疲弱，恰巧高廉在此为我预放了一只草蜘蛛，我取来用符咒驱动，时时噬咬你脚，引发痛感，便可为你提升活力，鼓起生气。”高俅又喝了口汤，细吸一道气，始觉剧痛渐渐散去，气通能言，他叹道：“只是我何时才能逃出这个木柜子？”狗忠良道：“你是朝廷大臣，坟茔修得牢实，不易打开。你耐心等等，等你阿叔高三郎来盗墓，便可为你掘开阻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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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讶道：“三叔是我族中长者，为甚要来掘我坟墓？”夜叉笑道：“我去使法，诱动他贪念，便可借他力气，横竖此人寿数将尽，力气不用也省不下来。”言讫，悄然离去。

% T" B8 H; y/ [8 t高俅枯卧在棺材中，心摇目涩，寂寞颇甚，时光缓缓流逝，分分刻刻都长。偏偏有个蜘蛛儿不让他睡去，好似小风一般在他脚间倏忽奔走，间或在他脚肚上一咬，痛得他浑身战抖。

  m" U& Q: e" E# S被咬不知几百下，棺木忽然遭人砍伐，既剧且暴，“嘣嘣”震响。高俅惊慌大喊道：“高三叔——三叔手下留情，慎莫砍伤我头！”棺外人猛一听见，吓得炸声怪叫，叫声如丧如狂。高俅又喊道：“三叔救我。”连叫了数遍，方闻得高三郎在外头尖声答道：“贤侄，三叔只是误闯进来，立即便去。死生异路，不好相见。你，你去下界寻你父亲吧，他一定关照你。”高俅高声道：“侄儿命不该绝，只等三叔来救。若能助我出来，誓同富贵。大宅子，小娘子，黄澄澄的好金子，任凭三叔安享。”

棺材之外沉寂了片刻，又闻高三郎道：“阿叔亲眼见你入殓，缘何再生？”高俅道：“福寿未尽，冥司不录，乃得放归人间。”高三郎听了，畏惧稍减，狡诈顿生，谎说道：“这便对了，适才你父亲报梦，再三逼我入来救你，果然。”高俅笑道：“是也，此必亡父救护，请三叔来出力，助我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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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I! \3 R5 ?' R  d  O高三郎默然，少顷，响起撬棺声，九眼棺材钉一一拔除，棺盖被推开，清冷之风扑面而入。高俅大喜，仓卒坐起，连接伤口的蛛丝被挣断，头忽一松，顺势沿着砍断处脱开，滚落胸前，仅仅靠喉筋吊在脖子上。可怜那高三郎一介凡人，几曾想见这般凶异，当即闷哼一声，骇倒在地，三魂与七魄，脱体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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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D# |+ d& d3 |0 ]6 E高俅自己也慌得灵魂出窍，再加上气滞于胸，恍惚间亦昏了过去。俄顷，觉脚上彻骨奇痛，原来又被那草蜘蛛咬醒。举手一摸，颈脖处已被蜘蛛丝重新缝合。棺侧石台上立起一盏冷灯，墓洞陈设皆见。高俅用手扶着脑袋缓缓坐起，小心把发髻打散，将头发末稍绑在后腰带上，使头固定好，侧身看栽倒在地的高三郎时，竟已奄然气绝。

石璧

李根 发表于 2011-12-21 23:04
嵩山君这个烂人！地狱革命时，旌旗十万斩阎罗，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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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鬼神主宰，鬼神一定是容许邪恶在世上存在的

李根

石璧 发表于 2011-12-21 19:53
) L- g6 @( J% U( g% z如果真有鬼神主宰，鬼神一定是容许邪恶在世上存在的

0 z8 Z7 q. {+ j2 \" g  ^那是自然，人类历史中邪恶其实是主流，善良是居于陪衬从属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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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3

高俅尚不敢大动，静养片刻，自觉血行渐渐旺盛，神气归属，平生记忆历历分明，方才勉力爬起。未出棺材，忽又一跤坐倒，原来两脚已被蜘蛛儿咬得糜烂不堪，残破酸软，难再驱使。

正怨惜间，又听见狗忠良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此脚已废，却也不妨，现成有一对好脚在此，正好移入你身。你伸手把他捆脚解开。”高俅点点头，探手出棺，将那高三郎尸身拉近来，脱去鞋袜，阿也——汗脚锐气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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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掩鼻看时，三郎之脚骨节阔大，趾掌皆变形，丛毛连结，脚甲灰白如腐。高俅虽是无赖子弟出身，平日里也颇为风流自赏，见这脚生得污糟，心中千万分厌恶，便道：“这是甚么？！猪脚都比它中看，不敢要。”狗忠良道：“太尉休怪，今夜不巧，数百里内就死一人，新鲜脚仅此两只，除非把他双手接入你脚，否则别无他法。或若太尉真觉得猪脚中看，我也可以砍一对接上去。”

高俅摇头，坚不肯要。狗忠良不耐烦道：“若不能苟且，便请跛足而去，既是太尉，何须脚行？！”高俅无奈，唯有苦笑道：“也罢，囫囵有个身体便是，任由裁处。”狗忠良嘿嘿一笑，让他闭目，高俅依言合上双眼，只觉膝弯处一冷一热，四脚皆已易主，接合完好，唯只肤色不同而已，使用一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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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高俅豁然复生，换了高三叔衣裳，由盗洞钻出，望空辞别了夜叉，策杖归家。

一路穿越墟市，又闻鸡犬之声，高俅不禁大感庆幸。此日正当头七，太尉府中设斋筵，僧侣道徒大集。高俅从正门入，过前庭，家人部属无不震惊，四散叫道：“太尉鬼魂来归！”高俅冷笑，自到正厅交椅上坐定，大声喝要茶点。众人把牛邦喜推出来，战战兢兢地上前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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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8 U" L# R6 f# d, R4 e6 [高俅霍然站起，飞踢牛邦喜一脚，骂道：“狗杀才，本太尉巡游三界毕，重生归来，尔等怎敢无礼轻慢？”牛邦喜“阿也”一声，跪地缩做一团，颤声道：“属下眼拙，太尉若是真人，还请再到日光下，出示影子为证。”高俅怫然不应，黄头胡富安失声道：“既不肯到日中，必是鬼也。”高俅大怒，跳身从壁架上抽出一支大戟，直刺富安，富安跳窗逃生。高俅转刺牛邦喜，牛邦喜急走，高俅从后追之，如是扰攘良久，家人方信他是真人再生。其时离下葬已有三日，好事者竞相转告，朝野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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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4

宋天子闻知，即令太监传旨，宣高俅上朝面圣。高俅拜舞之后，诳言道：“微臣被解送阴曹，到一府署，见判官，却原来是微臣早已亡没的远祖怀德公。遣人将微臣摄去，授予调度官一职，协办公务。祖孙相见，悲喜交集，遂入静室坐谈。微臣问：‘先祖到此后，可曾回家探视子孙？’怀德公曰：‘阴阳殊途，无由得往。’又问各支子孙如何，微臣一一作答，忽发感慨，悲声曰：‘家族人丁稀薄，今俅亦死，诸事无人周全，恐更凋零。’先祖闻言，以袖揾泪，悔教微臣去，即命下人准备笔墨及功德薄，谓微臣曰：‘当今天子原是谪仙，深知道家要旨，豁达爱民，福寿绵长。你向来忠厚谨慎，宜为天子辅臣，可再放生数十年。调度官一职，另取你三叔高三郎替代便是。’言讫，挥笔修改禄籍，遣夜叉将微臣送还。微臣与先祖洒泪作别，即随夜叉出府，走入一处大路，路尽头无比光明，臣闭目行入光明中，忽踏空跌倒，遂惊醒，破冢而出。臣何人，竟得还阳，再侍明君，万幸万幸。”语毕，哭泣叩头无数。

4 T2 I) ~) k6 L2 s: z4 w& A/ A皇帝龙颜大悦，笑道：“爱卿心术聪悟，见事敏速，又能孜孜奉国，勇于任事，素为朕所器重，无间然。此番阴曹暂屈，得寿重生，国家辅弼有人，朕心甚慰。敕令官复原职，日后建功，再加升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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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2 a( t$ r  Y; w5 t9 |) v蔡京见他咸鱼翻生，将来贵不可测，有心做人情，出班启奏道：“太尉仙游之际，家中遭暴民哄抢，财帛一空。如今家计困窘，乞皇上略赐财物，助他渡日。”天子怒道：“有此事？开封府怎不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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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a' p0 j: x开封府尹出列，禀道：“回皇上，哄抢者千人，都是些浪游无赖之徒，贫穷刁滑之辈，人员繁杂，一时难以尽捉。”天子叹道：“若如此，勿捉也罢，以免大兴刑狱。传旨，高俅自退朝起三日，驱车马到朱雀门等候，天下各州县贡品，凡经朱雀门者，不论何物，尽数赐与高俅私有，不得辞让。”高俅叩谢。天子取笔，为之题匾，匾云：“天纵英才”。高俅把匾挂在门前，门前车马又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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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s$ q. f+ Y( `次日清晨，高俅奉命来到朱雀门外，等候入京贡品，为表示谦抑，不多带人，只带牛邦喜驱车相随。高俅让牛邦喜控马，自己坐在朱雀门下的横木上，抚颈唏嘘，此时他的颈伤已经愈合，痂肉环绕，粗如小指。

6 s) ~5 H- ?2 X$ X: ?' x忽有少年，斜刺里一扑而出，搂定高俅大腿，嚎啕大哭。高俅刚被袭杀，不喜陌生人近身，连忙举脚蹴踏。那少年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抱住，任他如何使脚，总挣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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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Z( B, j3 a3 B2 L; ^高俅喝道：“谁家小猴子，粘我作甚？！”少年道：“你不识我？我是高三叔之子，小名桥儿，我爹爹死了，身朽骨枯，只留这一双大腿在世，你由得我罢！”说话间被牛邦喜从身后拉开。高俅拂手，厌声道：“拖走拖走，让守城门的兵丁看好，休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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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高俅昨日在朝堂上的一番胡言乱语早已传到民间，高桥儿闻知此事，眼睛一亮，计上心头。从此他不事生计，日日候在高俅出入处，每见高俅，寻机会飞身扑向高俅两腿，哀号不止，任高俅及一众侍从如何呵斥、慰解、恫吓，依然故我，不休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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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E9 S! g$ f, W' S高俅虑及自己在朝野的名声，又不愿打他赶他，最后只得允诺，每逢清明及忌日，许他前来一见父脚。自此高桥儿得以出入太尉府，每见高俅，倒头向地，抚脚叙哀，满嘴叫爹，全城传为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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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Q4 k6 h" W7 A# @. A/ A! K% x' w高俅无奈，唯有请来族中父老，立契约收养了这个狡童，是为高衙内。而高俅终身憎恨此脚，了不欲见，纵在溽暑天，亦必着重裤大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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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暂时贴到高衙内出场，后面内容还没写，最近比较忙，将来继续，谢谢朋友们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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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璧 发表于 2011-12-22 08:42
第3回2
高俅悠悠醒来，恍惚如恶梦初觉，身体虽然虚弱，可幸心头犹有暖意，理性亦渐渐回复。他四下抚摸，触 ...

大宅子，小车子，滑溜溜的软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