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粟裕不封帅聊聊政委的作用 (10)

mingxiaot

十
济南战役攻城打援，华野分成两部：攻城集团和打援集团。不同于中共军队的传统，这次打援兵力超过了攻城兵力。最初攻城集团指挥员是王建安，但老毛放心不下，连续三电点将许世友。老毛给出的理由是王建安对参加攻济的部队不熟悉，背后恐怕还是因为许世友是共军中屈指可数的攻坚能手，绰号铁甲将军，决心硬，在山东组织过多次城市攻坚战，如潍坊，兖州等等，有经验。许世友上任后要求修改华野，即粟裕原来制定的攻城方案，粟裕不同意，坚持集中兵力先打飞机场。许世友直接向中央军委发报：“从部署看，我们兵力不集中，没有重点使用，这样很容易造成对我不利，尤其是攻济南的兵力已部署好，不能变动，但第二步我一定集中使用兵力。”还对打援集团表示了担心：“打下济南我们有最大的决心与把握，只要能挡住援敌。请令打援部队坚决挡住援敌，以争取时间解决济南。”老毛为此专门致电老许，首先强调：“此次作战部署是根据军委指示决定的。”不容许和尚怀疑粟裕的方案，然后详细解释：“此次作战目的，主要是夺取济南，其次才是歼灭一部分援敌，但在手段上即在兵力部署上，却不应以多数兵力打济南。如果以多数兵力打济南，以少数兵力打援敌，则因援敌甚多，势必阻不住，不能歼其一部，因而不能取得攻济的必要时间，则攻济必不成功。”最后不厌其烦，重复了粟裕先打飞机场的方案：“至于攻城部署应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集中优势兵力攻占西面飞机场，东面不要使用主力。此点甚为重要，并应迅即部署。” （浮意落尽：《打济南许世友曾不服粟裕，毛泽东如何处理？》）其实，老许到达攻城指挥部时间虽晚，华野不至于连解释作战方案的时间都没有吧，还让老毛费那个劲儿？
另一个值得一提的刺头是华野的参谋长陈士渠。宿北战役后，粟裕原计划转兵苏北： “这时获息，薛岳令整编第七十四师及桂系第七军之第一七一师(同整编旅)，由涟水向北进攻，限二十三日攻占沭阳。当时我们认为，如该敌果然按此令北进，势必孤军冒进，有利于我就近转移兵力将其在运动中歼灭。据此，我们决定，除以一部兵力北上攻歼邳县地区之敌外，主力先南下歼灭运动中的敌整编第七十四师。”但陈士渠不同意，他认为：“当前七十四师已经占领两淮地区，并且周围还有其他敌军部队的协防，很难分割。最关键的是想要在这一区域内打成歼灭战很是困难，更何况这一带河流遍布，不适合大兵团作战，不利于我方不会机动，倘若打成胶着战，可能我方会变得很被动。”主张按军委要求先打鲁南。他向陈毅反映，陈毅犹豫不决。原因是之前陈毅曾给中央建议：“华野、山野统一指挥”，“在军事上多由粟下决心”。老毛也来电明确同意：“在陈(毅)领导下，大政方针共同决定(你们六人经常在一起，以免往复电商贻误戎机)，战役指挥交粟负责”。陈士渠也是参加过秋收起义，从井冈山下来的老资格，当即越级上报中央军委。军委很快回复：华野要集中主力部队在鲁南作战，先歼灭整编二十六师，再看情况出击淮北。
/ e+ I* ]6 |/ p. B* F7 g一个军事指挥员的威望，说穿了就是部队对其指挥的信任问题，有时候不是听说你打过多少胜仗就能解决。粟裕的问题就是必须有一个老资格在背后压阵，否则你就有天大的本领，大家伙放羊也打不了胜仗，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林彪那样的本钱和本事。这个老资格当之无愧就是陈毅。在华东野战军，陈毅实际就是粟裕的政治主心骨。当时陈毅虽然不是中央政治局委员，但他和毛朱刘周任五大书记中最具实力的毛朱周都有非同一般的交情。在中央苏区他是历经朱德、老毛、周恩来的三朝元老；周恩来在欧洲的老相识、天心圩整编时朱德的副手、古田会议前亲自请老毛重归江湖；他死后还让很少出席领导人追悼会的老毛亲自出席其追悼会。
很多人看到陈毅不会打仗，在一九五八年批判过粟裕，就认为“陈不离粟，粟‘可’离陈。”其实中共高层领导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黑白分明。梁山泊好汉不打不成交，中共的高层则往往是又打又成交。比如很多人认为邓小平复出后有意阻碍粟裕平反，好像邓多讨厌粟。然而在《粟裕战争回忆录》中有一张照片，一九七九年七月，粟裕于青岛陪同邓小平视察海军部队，粟裕紧靠邓小平坐在一起。文革造反派头子蒯大富曾说邓小平小肚鸡肠，得势后非把他赶出北京。谢富治在文革中反了邓，后来拍淮海战役电影时邓坚决要求删去谢的画面：“这个谢富治，看了叫人不舒服。去掉他。”邓也一直坚持不给高岗平反；不给反右翻案，只说反右扩大化了；也不给林彪翻案，还把黄吴李邱判了刑。当时我在大学读书，班上很多同学都觉得老邓过分。如果邓真那么讨厌粟，绝不可能让粟坐在自己身边视察什么海军部队。我们犯不着替“古人”担忧。
! f: u/ o2 s  {9 B. l9 k0 g粟裕在回忆宿北战役前，华中野战军和山东野战军指挥机关合并时说：“我长期在陈毅同志领导下工作，对他十分尊敬和钦佩，在他领导下心情很舒畅。”如果把陈毅换成原红七军团政委乐少华，估计粟裕说不出这个话。据粟裕夫人楚青回忆，粟裕曾对她说：“我让司令不是为了谦虚谨慎，是为了作战指挥上的便利。”当时粟裕对山东各部队的作战特点、干部的指挥习惯都比较生疏。尤其是山东的干部中有很多老资格，比如陈士渠、宋时轮、许世友、韦国清等，很不好指挥。楚青的分析是：“他不是怕谁不听他的指挥，有碍他面子上过不去，他是考虑到战役指挥中要是经常发生卡的事情，对战役胜利不利啊！没有丝毫个人打算啊！” 据说粟裕多次表示：“在华东战场，不能没有陈老总。他是华东战场的主心骨、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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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金桥

看到许世友将军指挥的济南攻城战役，我就想起了当时中共渭县县委的那封信，还有信中最让战士们振奋的那句话：“这是我们对你们高贵的信仰，也是人民对自己军队的命令！”

五月

“从部署看，我们兵力不集中，没有重点使用，这样很容易造成对我不利，尤其是攻济南的兵力已部署好，不能变动，但第二步我一定集中使用兵力。”还对打援集团表示了担心：“打下济南我们有最大的决心与把握，只要能挡住援敌。请令打援部队坚决挡住援敌，以争取时间解决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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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许还是不脱游击习气。一是对打下济南没有信心，二是时刻就想着自己手里的队伍。济南是大城，又是政治意义重要的大城。许和尚这两条意见其实合并起来是一条：我打不过就跑。

集中兵力是为了攻坚不利时可以迅速跑路。“担心”打援也是同样，事先说好我打济南可能时间长，你们打援要是顶不住我随时跑路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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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B+ n% }+ Z/ V* p( J- M大兵团作战一盘棋。你作为卒子今天拱不敢拱，明天河不敢过，你自己的队伍确实保住了，但是战役胜负怎么办？革命事业怎么办？许后来还是栽在这条上面。

mingxiaot

忧郁金桥 发表于 2026-2-9 11:34
看到许世友将军指挥的济南攻城战役，我就想起了当时中共渭县县委的那封信，还有信中最让战士们振奋的那句话 ...

5 Z7 V( T0 m6 V- ^% n, p7 S没听说过，给介绍一下，涨涨姿势

testjhy

打完济南，主席根据济南战役及豫东战役等冒出的不良倾向，让饶书记开了个曲阜会议，整顿党纪军纪，这是饶书记的拿手好戏，保证后面淮海战役的统一指挥，

忧郁金桥

mingxiaot 发表于 2026-2-8 20:52
没听说过，给介绍一下，涨涨姿势

& r! u$ H( |5 u+ s+ _中共潍北县委给九纵的一封信

聂司令员、刘政委并转九纵全体同志：

; N: S: j  j/ F: V4 t2 \当胶济线西段的伟大胜利消息传到潍北县的时候，潍北县的全体党员、干部及广大群众，莫不欢欣鼓舞，都望眼欲穿地期待着你们的胜利东征。潍北县广大人民把复仇求生的希望，完全寄托在自己的军队身上。在这里，潍北县的全体党员和广大群众向劳苦功高的你们致以亲切的慰问和热烈的敬礼！
; T- d0 G7 X) A+ \* f
亲爱的同志们，看见了你们，我们又喜又悲：喜的是这回可得救了，悲的是这几个月我们受尽了亘古未有的大灾难。国民党匪军自占领潍县后，抓丁抢粮，烧杀掳掠，无所不为。潍北县即被拉去牲口两千余头，粮食被抢净光，被抓壮丁难以统计。更残酷的是广大群众被杀害。两年多来，潍北县人民被残害者已有千余。单是纸房区李家营村一带即被害数百人。直到今天，寒亭据点周围的死难同胞仍曝尸旷野，无人收拾。残杀方式更令人闻之毛发耸然。铡刀铡、活埋已成为匪徒们采用的普遍手段。有的先被割去耳朵舌头，然后活埋；有的被拔去头发而后铡死；有的被割开腿后加油烧死；有的被丢在水里眼睁睁淹死；有的妇女被裸体绑在树上轮奸，然后用火烧的枪条插入阴部活活搅死；有的被剥光衣服，用开水浇，把全身烫起水泡，再用竹扫帚把皮扫去，名为“扫八路毛”；有的用剪刀剪碎全身皮肉，名为“剪刺猬”；敌人还把待哺的婴儿的两腿劈开，丢在烧红的锅里，叫做“穷小子翻身”。纸房区邢家东庄，蒋匪在街口安下3面铡刀，竟然按户抓人去铡。这个村先后被杀害21人。妇救会长的孩子被铡成两段，青妇小队长的妹妹徐单被敌人用枪穿死，邢振明的妻子和怀孕的儿媳相继被活埋。纸房村贫农韩在林弟兄3人14口一起被活埋，只剩韩的老母，哭求给她留下一个人种而不得。她眼看着自己的子孙被杀光，悲痛欲绝，也上吊而死。高里区一次被杀被铡12人。军属于传弟之妻被敌人用钳子先拔去头发，又割开腿肚子加上盐，活活折磨死。固堤区东小官庄一家贫农3口人全被杀死，其妻怀孕6个月，死后小孩的两腿露了出来。当时的潍北，被害同胞尸横遍野，任野狗撕食。断骨碎肉比比皆是，难属四处认尸，小孩嚎哭寻母，其惨痛情景催人心酸落泪。这是潍北人民永世难忘的血海深仇！

% ?7 D0 B& Z4 P( D4 Y3 m2 ^1 b4 z! a自去年三合山战役后，敌人被迫退出据点，我全县广大党员、干部、群众，始含泪忍痛，收拾死难同胞的尸体，但已骨折肉烂，不可辨认。死难的穷老少爷们，在临死时都殷切盼望为他们复仇，杀尽蒋贼。高里区的一个村妇救会长，死时曾告诉邻家说：“告诉共产党、解放军，一定为我报仇啊！”

/ ~1 F& I3 l( q亲爱的同志们，你们是华东野战军的主力军，你们是胶东的子弟兵，你们屡打胜仗，有了你们就有希望，有了依靠，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让你们走，要你们给我们报仇，要求你们像在孟良崮一样消灭敌人，在潍县留下英雄的胜利，立下大功。这是我们对你们的高贵信仰，也是人民对自己军队的命令。

亲爱的同志们，报仇的这一天来到了！解放潍县，拯救潍县人民的这一天来到了！这里先预祝同志们胜利。同时，我们也在准备全力支援你们。连日来，全县人民正忙着磨面、砍柴，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来保证同志们吃好饭，打胜仗。让我们在潍县战役胜利的庆祝大会上握手言欢吧！

% r- o: _% A0 a6 Z6 C8 ^+ H6 V致以亲切的胜利敬礼！
4 W+ _) \: M+ U' a
' ]$ |: A$ k6 F% C中共潍北县委员会
( o2 c! j7 h4 t- Q一九四八年四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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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gxiaot

testjhy 发表于 2026-2-9 17:00
打完济南，主席根据济南战役及豫东战役等冒出的不良倾向，让饶书记开了个曲阜会议，整顿党纪军纪，这是饶书 ...

# @+ {: W8 }; U# G* w下一节会讲到饶书记

陈比尔

忧郁金桥 发表于 2026-2-9 11:34
看到许世友将军指挥的济南攻城战役，我就想起了当时中共渭县县委的那封信，还有信中最让战士们振奋的那句话 ...

3 i! M. O3 e& j5 j9 _好像就是这封信列举了国民党军队对解放区人民犯下的种种暴行，令人发指。

leekai

mingxiaot 发表于 2026-2-9 12:52
4 Y. M. ~. l/ ], |3 I没听说过，给介绍一下，涨涨姿势

! W; ]0 S5 H$ Q% i这封信非常有名，许世友回忆录里面好像收录了。

leekai

陈比尔 发表于 2026-2-10 10:23
好像就是这封信列举了国民党军队对解放区人民犯下的种种暴行，令人发指。 ...

4 _2 n0 N+ o  a- v, R, m; J$ w这几年有个河南民间史学家“党人碑”挖掘考据了不少河南地方史料，对还乡团、遭殃军的揭露直追潍县来信。

陈比尔

leekai 发表于 2026-2-10 23:12
这几年有个河南民间史学家“党人碑”挖掘考据了不少河南地方史料，对还乡团、遭殃军的揭露直追潍县来信。 ...

“党人碑”我也有加他的公众号。前些年讲统战，这些当年国民党军队犯下的暴行都不说了，搞得民国粉动不动就是什么兄弟阖墙、手足相残、抗日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