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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没提毛泽东时代大修水利的成就，不是有意，而是故意。( b4 R8 P9 E& _2 J; V' g9 f s- }
毛时代的水利建设同样成就惊人，共建成十万立方以上的水库将近九万座，外加十万立方以下的数百万塘坝，总库容高达四千多亿立方，还修建了总长三百多万公里的人工河渠。但恰恰是这种不计成本的土石工程反映了毛泽东头脑中根深蒂固的小农意识。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农业社会，整治水利工程历朝历代都得干，因为古代没有化肥、没有杀虫药、没有杂交育种，没有各种农业机械，更没有电和现代喷灌技术，要保证稳定的粮食生产只有靠水。他根本没意识到现代社会除了水，还有更强有力的手段来提高粮食生产。这个手段就是市场经济。
& k: k! W! \! X- W& ~5 z# B但凡经历过文革的网友，都应该记得当时日常用品严重匮乏的情景。几乎所有东西都凭票，年人均猪肉几公斤，炒个菜就放几滴油润润锅。老爹是省厅级干部，住房面积估计就四十到六十平米。家里装有暖气管，却从来没供过暖，更别提空调了。省委的普通干部，有的家庭全家祖孙三代七、八口挤在一间九平米的小房里，没厨房、没卫生间，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堂堂省委尚且如此，下面老百姓的生活更是可想而知。当时就连成都这样的省会城市都无法保障全城居民的自来水供应，不少家庭还得依靠井水和府南河水过日子。井水尚且说得过去，毕竟成都平原水位高，挖个坑都往外渗水，质地也不错，但府南河水就不敢恭维了，流淌着各种生活和工业垃圾。; x* m1 E' v' I2 \$ Y) d# A
刚出国时我读过一篇英国人的研究文章（作者名字早已忘记）。他注意到共产主义在苏联和中国胜利以后，初期都曾有过一个国民经济，尤其是重工业飞跃发展的时期。原因是胜利后，群众的革命热情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他们会忘我地投入到生产建设中，毕竟共产主义的画饼看起来很香。但群众的革命热情不会永远保持下去，一旦这个时期结束，计划经济固有的官僚主义就会严重阻碍生产的发展。毛泽东的幻想是通过不间断的政治运动，让群众始终保持这种热情，从而推动生产的持续发展。大跃进依靠一大二公的人民公社；文革依靠工农兵学商各自组建的“大学校”，干革命搞专业还要兼职其他行业的生产。光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吃饱，群众只能无私奉献却拿不到相应的个人利益，时间长了换谁也招架不住。大跃进致使大饥荒，饿死上千万人；又更上层楼搞文革。一个左的错误出了问题，又想用另一个更左的错误去解决，最后国民经济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3 a' \ ]# r/ a: s1 [% B/ Z# {
归根结底还是毛泽东违背了最基本的经济规律。他老人家反了一辈子孔家店，依旧摆不脱传统的重农抑商观念。( y; Y/ Z. B2 C% \, `! L) D
是邓小平彻底改变了持续两千多年的农耕思维！
8 f; l6 F# p2 e2 ?( J1 O7 z8 W% C常公老蒋虽然也引进了西方市场经济的观念，但由于没有经过彻底的土地改革，以及国民政府无可救药的官商勾结和腐败，全社会没有完全看重商业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对商业运作也有一种本能的反感。茅盾的著名小说《子夜》塑造的主角吴荪甫就代表了那个时代对商人的总体看法：压榨剥削工人、投机取巧、损人利己、唯利是图。
6 C: t9 ^! r. b# }邓小平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当头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然后才是“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为中心，不管说白了还是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全民经商。老夫也是在改革开放后才逐步转变了对商人和商业的观念。当时我们实验室的一个技术员和老公下海摆摊儿卖烟卷，同行互撕、警察查、税务罚、供货商欺骗、流氓顾客强买，种种艰辛，不一而足。有时寒冬腊月，半夜三更还要挤到体育馆门口（有场足球比赛）抢生意，颇有点连命都不要的架势。当然他们也没那么老实，偷漏税、卖走私烟、假烟、和警察打游击（他们的许可证规定只能在生意不好的地段卖）等等，回报也很惊人，一年不到就混成了万元户，而这个技术员每月的正规工资只有三、四十元。( K% Z4 Q& |" |4 p
邓小平的改革首先从农村开始。他在农村推广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把生产经营自主权交还给农民，同时恢复集市贸易，农民可以把自己生产的农副产品拿到集市上卖，极大的提高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一九七八年到一九八五年，农林牧副渔业总产值增长了百分之六十多，年均增速达百分之七点一，而在这之前的年增长速度只有百分之二到三。
% f2 M O, y. B" P8 v0 R3 T但要注意一点，邓小平让农民自主生产，土地所有权却依然属于国家。这一点在后来中国的经济腾飞中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后来的高速公路、高铁、高新技术园区、外资合资企业等等都需要征用农村土地。土地属于国家可以极大的减少建设中遇到的阻力。! m* _, d/ @: f7 R; j) Z m
这应该算毛时代公社化运动遗留给邓时代的一个成果。4 _. U7 W0 G3 p0 K7 E& }
既然农民都可以自主生产，那么允许个体经营和私人企业也就成为必然。最初私人经济为了赚钱，当然有大量的坑蒙拐骗，但他们也会削减脑袋到处钻。只要想得到，什么产品都可以做出来。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有一个私企推销员拉着我推销他们厂生产的移液器吸头，质量相当差。我对他说“全国才几个分子生物学实验室啊，国外的产品质量好，价钱虽贵点但应付日常工作还行，就你们那个熊样儿赚得了钱吗？”想不到现在美国生物学实验室所用的大部分耗材都made in China 了。老夫坚持认为，只要开放市场，缺什么很快就会有什么。如果什么都有了，那就很快有新的去取代旧的。二〇〇〇年我出国时，国内已经玩光盘了，美国还在玩录像带，当时就感觉中国会超过美国，但没想到那么快。6 |' Q. Z, S1 P. L
这就是为什么老夫坚持认为美国卡不住中国的芯片，因为中国的市场经济已经发展出全套的强大工业体系。没有美国货，市场会很快冒出各种替代方案去填补空缺。最近英伟达的老总黄仁勋在接受CNBC《财经论谈》(Squawk Box)节目采访时就表示，“虽然美国的模型仍然更先进，但中国的开源模型已经‘遥遥领先’。他还特别指出中国的市场规模巨大，“他们拥有10亿用户，因此如果你的最终目标是让美国在AI竞赛中获胜，这是一个无法轻易放弃的市场”。“中国拥有全球50%的AI研究员和30%的科技市场份额”。更糟糕的是“中国的AI应用发展速度惊人，这是他‘相当担忧’的一个领域”。“因为这场工业革命的最终胜负取决于AI应用层、普及层。”
2 x6 C1 x- z, N换位思考，中国卡美国的稀土供应就能卡得住吗？6 X" x/ `$ _- u8 Z, A1 G
特朗普今天真急眼了，因为中国继续加强对稀土出口的控制，“I Will Be Forced To Financially Counter Their Move （我将被迫对他们的举动进行经济反击）”。现在双方还没有走到完全脱钩的地步，美国佬自然不愿意返回机声轰鸣的大车间拧螺丝。但如果真走到那一步，美国也能很快找到其他的替代方法。) I7 c, z4 y, R2 z
中美两国的经济块头大，弹性也大，卡脖子基本没用，敢脱裤子的才叫真丫挺！
5 @" k( k8 p) U5 O+ P% ]一九八七年，中共的十三大报告就指出，私营经济的发展“有利于促进生产，活跃市场，扩大就业” 。到 一九九二年，全国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企业为超过一千五百万家，从业人员约两千五百万，注册资金六百亿元，实现产值九百多亿元，营业额 两千两百多亿元。9 s Z; f7 ~% ?5 v( v( `9 A
随着生产的发展，各种农副产品和日常消费品的数量和品种迅速增加，毛泽东时代为保障供给的各种票证相继取消。据调查，到一九八八年广州市只剩下粮票、糖票两种，不久连这两种也都取消了。不过邓小平搞的价格开放一度闹出大乱子，由此导致的通货膨胀被认为是发生八平方的重要原因。
* }0 k) Z! l1 r邓小平最有创造性政策就是搞经济特区，吸收利用外资，引进先进技术，扩展对外贸易。中国采取的是“以市场换技术”的方针。 引进外资建立合资企业，允许这些企业的产品在国内适度销售，让外商从中国让出的部分市场中赚钱获利，从而促使他们转让先进技术。深圳特区建立后仅一年，工业产值就从一九八二年的三点六亿元提高到一九八三年的七点二亿元。一九九九年我去深圳出差，临行前有人专门对我说，在深圳不要随便说邓小平的坏话，那儿的人对他有感情。经济特区的成功也带动了内地经济发展，现在老习居然要把整个海南岛都划为特区。估计再发展就没特区了，全国都是特区。作为对比，乌克兰的经济特区就相当失败，外资和国外先进技术没弄到手，制定的各种税收优惠就便宜了一帮国内的倒爷。. u' z5 G' K! P
当然，老邓的改革开放也不是没有代价。市场经济的最直接后果就是贪污腐败，以及毛泽东竭力想要避免的贫富分化。八平方之前，我们知道的是邓朴方、王军、赵大军等人，八平方以后更是无官不贪。前几年纽约时报就报道过温家宝的老母名下坐拥十亿美元资产。作为对比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国企改革带来的下岗潮。老夫听到最惨的是一个朋友的母亲，在河南下岗后每月只能领到二十元人民币的生活费。当时各地都相继出现了工人请愿、罢工、持刀伤人、乃至自杀等恶性事件。有关注国内警匪剧的，会发现近年好几部挺火的剧集都把罪犯的犯罪原因归结到上世纪九十年代，非戏言也。0 K! b8 E8 d2 t) }% _5 y% q/ d! s2 J
任何社会变革都会有代价，但付出代价的同时必须得到经济上的发展。这一点邓小平成功了。今天的中国GDP坐二望一，工业产值超过排名之后的数个最发达国家之和，是蓝星表面唯一敢和特朗普正面硬刚而不落下风的国家。九三大阅兵那些惊掉人下巴的先进武器，你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 h3 f# I0 X' a; R可笑有的左左真叫无聊，居然把每年到毛泽东和邓小平故居上供的人数差异拿出来当证据，证明毛泽东比邓小平更得人心。他们没想过毛泽东是神，邓小平是人。神是人们想象中的，理所当然会得到更多的信徒，而人是人们眼见的，不稀罕，干巴巴地跑去上个什么供？+ B' u) J& O* h2 ^/ \( G; [
真正判断社会成功的标准不是到神庙上供的香火是否兴隆，而是冷冰冰的统计数字，更是你自己的切身体验。十多年前回成都。有天下午三点多了，亲戚忽然决定全家开车到峨眉山玩，当时我心想来得及吗？记得高中最后一年暑假，跟哥哥和他几个同学搭一辆运煤卡车，一大早出发，日头偏西了才到夹江，又转长途公共汽车，天快黑了才到峨眉。没想到这次一路高速公路，算上堵车的时间，晚上八、九点钟也就到了。如今成都到重庆，高铁一小时二十分，而距离差不多的华盛顿到纽约，Amtrak火车，最快将近三小时。不服不行啊。
, ]7 n( P, X( k5 O7 d套用成语萧规曹随，可以说邓规江胡习随。毛泽东带领中国挤到了国际大餐桌的边上，而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才是引导中国坐上贵宾席，主持宴会点菜的先声。难道邓小平配不上中国历史上的十大伟人吗？8 P" C8 a+ B4 x
所以，老邓第七。' v, e- F" B1 Y4 n/ N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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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27 07:25: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