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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9 08: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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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天下——吐蕃太后与大唐公主
1 E! T4 _- Z+ U. v( W$ W《二、风云》 . j' A3 s; z/ R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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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Z, y* O) Y: h9 G公元705年,对于唐朝历史来说是具有里程碑的一年,它在中原史书上被称为神龙元年。就在本年的阴历八月,宰相张柬之等趁武则天病重之机,率军攻入禁宫,杀死女皇的宠臣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拥立中宗皇帝复位,史称“神龙政变”,武周朝廷重新换回了大唐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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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咤风云的武则天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她黯然退位的时候,在那遥远的青藏高原,她的一个藏族女同行已经于吐蕃朝堂中赫然上位,而且一待就是八年,一直到武则天的孙子唐玄宗初年才寿终正寝。+ p/ }+ y" m- C$ q5 L&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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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记录唐朝往事的汉文史书,你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那里面吐蕃人的名字大多带有两个字,一个是我们已经说过的“论”,另一个就是我们现在要说的“尚”,也许在唐人的印象中,吐蕃人似乎都叫做“论某某”或“尚某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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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多了,唐人也意识到这两个称呼似乎并非吐蕃人的姓氏,而是一种尊称或头衔,比如根据唐朝史料撰写的《资治通鉴》就记载:“吐蕃俗不言姓,王族皆曰论,宦族皆曰尚。”但这种说法其实也不正确,属于传闻失实而导致的误载。学者们研究后认为,其实吐蕃上层社会相当重视族姓,各贵族均有姓氏,所谓“论”即“大臣”之意,并非王族, “尚”即“外戚”之意,并非宦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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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5 ]! ?, w' l. X# [而“尚”这个头衔,最早就出现在赤玛蕾太后执政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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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 ?" L, v后世学者研究后认为,其实早在藏王赤都松赞死前几年,他的母亲赤玛蕾就已经执掌了吐蕃内政。从敦煌吐蕃历史文书的记录来看,从公元699年藏王由噶尔氏家族手中夺回政权开始,一直到他战死的公元704年,五年间吐蕃王朝都没有再任命大相,尤其是从公元700年开始,赤都松赞自掌兵权领兵在外,由其母后赤玛蕾坐镇本土,掌握吐蕃朝政。. M7 m- o. K/ Z# y: l6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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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保存的吐蕃大事纪年中,赤玛蕾的名字在这一阶段出现的频率相当高,达到了八次之多,在这五年间她实际上代替赤都松赞在吐蕃掌管朝政,不仅接见唐廷使臣前来致礼,还亲自主持王臣们的集会议盟,颁发录于大牍上的诏令,以及诛杀一名叫做曲菊类赞的叛臣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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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认为,在这五年间,基本上是赞普外出作战,而母后掌管吐蕃本部,保证了内政不起乱子,儿子无后顾之忧从从而得以全力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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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L& B3 G) P3 x8 W6 U1 g$ D据说这种安排有先例可循——据说在松赞干布的父亲囊日松赞时期,在赞普出征期间,松赞干布的奶奶即王太后东宗就负责留守后方。而在铲除噶尔家族后,赤都松赞信心爆棚,极欲进一步表现自己的能力,像噶尔家族那样向外扩张领土、取得显赫军功肯定是最好的表现方式,为此藏王必须长年领兵在外征战,但由于噶尔家族的前车之鉴,他又信不过大臣,因此就不再设大相而是由自己最信任的母后代掌朝政。我们可以推测,这是赤都松赞为避免重演豪族大姓太阿倒持的局面,因而刻意为之。* \/ X/ }2 F$ G' w/ J, h
- X; D' q- J# L( L. W+ k5 O. u从公元701年组织集会议盟的尚赞咄热拉金堪起,赤玛蕾太后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势与朝政的运作,开始安排外戚亲信任事,从此打开了吐蕃外戚干政的先河。而在公元701年以前的吐蕃大事纪年中,从未出现带有“尚”头衔的官员,这很可能意味着在公元701年以前,外戚在吐蕃政坛上并不得势。从那之后,“尚”这个头衔才开始在汉文史书中频繁出现。( i+ G, l3 q$ l2 O
: W# Y- T0 K; `# C8 @, _正因为赤玛蕾能在这几年当中确实地掌握朝政,所以在公元704年冬天,当遭逢爱子突然战死于南诏的巨变时,太后仍能稳固控制政权,并未措手不及,导致悉补野政权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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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都松赞突然死亡后,吐蕃国内大乱,武周对蕃政策的总设计师、时任凉州都督的郭元振立即敏感地发现了端倪。在《旧唐书》记录的当年他给女皇的奏章中,郭元振对于吐蕃的混乱局势如此描述:2 e, W- {0 f) ]" T- p( {5 Q9 `1 W# T
9 Y: {, O+ G, t! b- C1 E“赞普躬往南征,身损寇庭,国中大乱,嫡庶竞立,将相争权,自相屠灭。兼以人畜疲扮,财力困穷,人事天时,俱未称惬。”6 j4 L8 V3 m2 J8 k5 u
8 `+ _' X- z$ g# R i K1 J敦煌保存的吐蕃大事纪年关于公元705年的记载,也印证了郭元振的结论。在整个吐蕃大事纪年当中,公元705年可谓最为多事的一年,敦煌文书中写道,这一年吐蕃连续发生了多起棘手事件,几位重要大臣发动叛乱,赞普继承权的争夺不可开交,新任大相突然获罪被杀,一个叫做“悉立”的附庸邦国也叛离了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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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5 G) b* ?) Q公元705年初,吐蕃处于先王暴亡、新王未立的乱际,对于那些心存不轨或素来对赤玛蕾不服的大臣们来说,在此时举事自然是最佳时机。于是便就有大臣岱仁巴农囊扎、开桂多囊等多人发动叛乱,但迅即为赤玛蕾所平定,并立即对叛乱大臣予以处决,其家产全部清查没收。! q1 x2 \7 C/ f# I2 P, x
0 b/ i1 g% y" A% H" L; v8 _就在这一年的冬天,悉立国内又发生脱离吐蕃的叛乱。悉立国是吐蕃西南的古邦国名,根据《新唐书西域传》的记载:“悉立国,在吐蕃西南,户五万,胜兵五万。”实力应该说并不算弱。它最迟在公元665年就已归服吐蕃——敦煌文书记载说,该年赞普芒松芒赞曾在悉立的都耶视察,接着在公元666年、669年、674年也都驻于悉立国,因此唐书说悉立“羁事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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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I$ @, F- g" I赤玛蕾掌政后,悉立王错误地低估了她的实力,于是乘乱发动了叛变。吐蕃太后二话没说,毫不犹豫派出了平乱的大军,经过一场漫长的战争,到公元709年,悉立的叛乱终于被吐蕃军队彻底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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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乱事的平定,对那些心存侥幸者,无疑起到了当头棒喝的效果,尔后在赤玛蕾执政的数年当中,就再没有叛乱事件发生。5 x& R+ a1 c- B( B6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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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今中外所有的宫斗中,最核心的无疑是王位继承权之争,吐蕃自然也不例外。赤都松赞暴亡后,他起码有两个儿子卷入了王位争夺,而最终起到一锤定音作用的自然是执掌朝政大权的太后赤玛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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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多事之秋的公元705年,敦煌保存的吐蕃大事纪年有一段纪事写得相当奇怪,研究学者最初将其译为:“在邦拉让(地名待考),赞普兄自泥婆罗王位被迫引退。”如果按照这种翻译,则此事与吐蕃赞普的继承问题明显无关。$ }. b# I7 `8 z* [0 A5 A7 v, q
# c0 @2 t1 m9 l3 n3 H但后来意大利著名藏学家伯戴克(Luciano Petech)研究发现,上引纪事中原来认为是国名“泥婆罗”的那个词其实并非如此,而是一个人名——“拔布”。后人进一步研究认为,唐代史书《通典》中记载有一位吐蕃王子“乞梨拔布”,只不过唐人很可能将其误认为是赤德松赞甚至芒松芒赞的别称。学者们据此将吐蕃文书中的那段记载改译成:“于那拉让,赞普兄乞梨拔布自王位被迫引退。”如此一来,就印证了《旧唐书.郭元振传》及两唐书《吐蕃传》所载的“嫡庶竟立”与“诸子争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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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赤都松赞战死时还不到三十岁,因此这位被迫退位的拔布王子很可能还是个孩子,吐蕃大事纪年并未记载拔布王子的出生情况,由此推测其母可能出身一般,在敦煌文献的其他史料中,也找不到有关拔布的记载,很可能是吐蕃史家将这个竞争失败者的名字刻意清除出了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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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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