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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淹当年历仕宋、齐、梁三朝。从蹭蹬坎坷的基层“南徐州从事”做起(虽然现在看来这至少也是市长助理级别的高官)。还蒙冤受屈,蹲过监狱。直到被后来的齐帝萧道成看重,延揽入幕才进入上升通道。后人考证,江淹有才华的文字大多都在人生的低谷阶段,都是在做中书侍郎前的未达之时所写的文章。这篇恨赋也不例外。这也就很好解释为什么要以向死而生之时,怀才不遇之恨的天问开始了。6 t' U5 J3 ^9 x7 t9 n7 I
7 v8 E+ f: { v% D% R* Z } 最后一个版本已经忘记出处了:“江淹在宣城太守卸任回来的路上,偶宿于禅灵寺,夜晚梦见一人自称张景阳(西晋文学家张协,字景阳)对他说:“从前我把一匹锦寄存在你那里,现在可以还给我了。”江淹从怀中拿出几尺锦给他,结果这个人却生气地说:“怎么只剩这么点了?”然后回头看见丘迟(南朝文学家)就对他说:“剩下的几尺没什么用,送给你。”于是从此江淹的辞赋文章就“踬矣”" * ?; M' s f& g. z8 r 9 d" i O6 T& ~: ?! k 这三个不同版本的故事都可以说是文人的恐怖故事,第一个程度略重。失去了五色笔的江淹彻底丧失了语言文字能力。最后一个也颇为恐怖,直接把自己的文采转增丘迟——虽然丘迟也颇多好文,后面还会选他的文章。就算是第二个仅仅是才思稍减也会让自负于文彩的胆寒。从这些个掌故中也可以看出,江淹的才华固然惊人,但是在位高权重再无值得一看的新作之后;便会有人质疑他的才华是否是自己的。才华这个东西也因此被物化、神化。所以说文运昌盛则命运多舛的说法似乎还是有一定道理的。5 y+ @* d! u( W, x* I
& R6 W1 g# f( Q% R- B 冯衍之恨(也就是冯敬通),似乎很是触到了江郎的愁肠。未达之时的江淹估计对于冯衍一生的际遇很是心有戚戚。“闭关却扫,塞门不仕。左对孺人,顾弄稚子。脱略公卿,跌宕文史。 赍志没地,长怀无已。”很合二十四诗品之悲慨之中的“百岁如流,富贵冷灰”。是典型的文官下野的思想,也是典型的穷便独善其身的做法。而终生独善其身却是文人一生的梦魇,所以也确实是一大恨事。这是典型的士大夫之恨。- P/ P& n, q$ }& z
嵇中散,这个却是千古愤青第一人。此人之恨也是最为典型的文人之恨。所以江淹写起他的恨来显得如此的光明正大。不仅没有悲慨之中“萧萧落叶、漏雨苍苔”的悲苦,反而却有了明媚的希望。真正放得下家世、放得下仕途甚至是放得下自己的人物之恨,我想也绝不是为了世间之俗务。到是嵇康死时的那段话点醒了我——“广陵散于今绝矣”。生死于嵇康已无恨,有恨的只是广陵散之绝。此等悲慨却也是整篇恨赋之中最令人动容的。嵇中散之恨当为千古文人之恨。/ a- U, {3 d, f% C% }, x( x4 a, y"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