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g; E" k5 r" i% M" C I 沙龙最有争议的战术决策是1973年十月战争期间。10 约8日,以军决定有限反攻,阿丹师作为锤子由北往南进攻,沙龙师作为铁砧由东向西挤压,力图打掉埃军的进攻势头,夺回主动。由于戈罗迪什的六心不定,阿丹师的命令中途更改,被要求右转弯向运河进攻,但一头撞上埃军的坚强反击,阿丹师一度危急,急呼增援。但沙龙按兵不动,不准近在咫尺的一个坦克营增援阿丹,意欲保存实力,留到后面自己进攻的时候用。戈罗迪什要沙龙南下打左勾拳进攻运河的命令很合沙龙的心意,沙龙不顾战场实际态势,急于收拢部队南下,在阿丹的部队还没有来得及接管阵地之前就离开了,导致重要阵地落到埃军手里。戈罗迪什在阿丹失利后撤销沙龙南下的命令,返回阵地的沙龙部队和阿丹派去夺回失去阵地的部队由于缺乏协调,差点打起来。在10月9日的行动中,埃拉扎尔和戈罗迪什严令沙龙和阿丹保存实力,不得主动进攻或者贸然追击,只有埃军被打退后的保持接触除外。阿丹执行了命令,固守阵地,阻止埃军从运河东岸向西奈纵深突破。但沙龙一点没有从阿丹的失利中吸取教训,反而认定别人无能,他能干得更好。在打退埃军的进攻后,沙龙假意和退却的敌人保持接触,大举进攻,再吃一遍阿丹已经吃过的苦头。事后沙龙辩解说这是在和溃退的埃军保持接触,被埃军打了一个回马枪。事实是,沙龙的进攻是在埃军撤退4小时后才开始的,根本不是什么保持接触。* {* [7 M# z' Y& h2 o
5 z; n2 W* V5 x+ L, A1 s 沙龙的小动作都围绕一个主题:尽早打过运河去,战后沙龙头上的光环也基本上是这个主题。及早渡河,达到敌人后方去,把战争主动权抓过来,这是烙在每一个以军高级军官脑子里的作战思想,并不是沙龙一个人的想法。在战争的最初几个小时的时候,戈罗迪什还曾下过不切实际的、夺取埃军浮桥、立刻渡河作战的命令。但渡河作战有一个时机和力量的问题。在战争初期,以军动员尚未完成,曼德勒师在第一天的战斗中打伤了元气,沙龙和阿丹的两个师是苏伊士运河到特拉维夫之间阻挡埃军长驱直入的仅有的最后有生力量,以军没有任何情报支持,表明埃军无意突出运河东岸的桥头堡,如果以军渡河西进,埃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径直穿越西奈,向以色列本土进攻,那时不仅渡河以军可能遭到反包围,以色列本土也将大门洞开。历史证明埃及并没有在以军最终渡河的同时乘虚进攻西奈纵深,沙龙的估计是正确的,但这是没有任何情报支持的个人感觉。十月战争的初期被动就是达杨和以色列高层对埃及意向判断的严重失误导致的,在国家危亡系于一线的时候,把民族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主观判断上是极端不负责任的。另一方面,以军的渡河装备远没有到位,从埃军浮桥强渡运河不现实,埃军浮桥承载不了以军较重的坦克。如果只能停留在运河东岸,直接打到运河边但不能渡河是最糟糕的局面,运河西岸的埃军防空导弹依然提供有效的防空保护,以军空中优势无法发挥;另一方面,运河东岸的以军将受到东岸埃军和160米外运河西岸埃军的交叉火力。% U) D7 ?9 G6 {* J+ o
, N, q) p. e2 O: u! O2 ]% p 根据长期交手中的经验,沙龙对埃军的斗志高度蔑视,认定还将是老规矩:以军只要以突然、果敢的行动敲碎埃军节点,同时在埃军后方一出现,埃军就将全面崩溃。沙龙不是以军中唯一这样想的人,戈罗迪什也有一样的想法。问题是埃军在沙兹利的手里已经变了。埃军在渡河进攻初期,已经显示出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素质和斗志。事实上,直到停战前,埃军的总崩溃一直没有发生。; {0 _ C4 u3 W0 N/ D6 h. u1 o3 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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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运河封堵作战期间,沙龙师的侦察队在苏伊士运河流入大苦湖处发现了埃及第二军和第三军防守空虚的结合部,沙龙再次要求立刻渡河作战。这时埃拉扎尔的策略是在西奈方向封堵埃军,保存实力,在戈兰高地方向首先打退叙军的进攻,所以再次否决了沙龙的要求。沙龙极端不情愿地把侦察队在结合部停留了一天,才撤回,实际上增加引起埃军警觉地危险,还好埃军对渡河作战初期的胜利大喜过望,对以军正面的压力估计过高,根本没有想到以军正在琢磨大过运河、包抄后路。: A+ u, L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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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嗅觉很灵的沙龙从来对于公关很在行。在运河封堵作战期间,沙龙在西奈中部塔萨的司令部成为记者云集的地方。这里本来就是南方司令部所在地,条件较好,但沙龙把这变成他公关秀的地方。阿丹的师部则是靠前的野战司令部,几辆装甲车一围,架上帐篷了事,有时候连帐篷也省了。达扬、埃拉扎尔、戈罗迪什和沙龙到阿丹的师部研究作战计划的时候,沙龙带上了新闻记者,拍下了几个以军最高将领趴在沙堆上研究作战地图的著名“战时总参谋部”照片。但阿丹讨厌记者在身边晃来晃去,把他们挥手赶走。以后的战斗里,新闻媒体里谁才是西奈的英雄自然不难猜测。一直到今天,还有很多人认定沙龙才是渡河作战最大的功臣,而事实上他差点把渡河作战打砸了。- c" Q9 t0 R& p! i$ V. ?) ]+ P
; m$ x5 z$ v: C* X 渡河作战初期,沙龙的麦特伞兵旅和海姆的坦克营偷渡成功,在东岸如入无人之境,这是向敌后扩展的大好时机。但这只是小部队的成功骚扰,和大部队的决战是不同的。另一方面,这也是以军后勤跟不上,部队调动和安全通道尚未建立的时候。盲目地把所有兵力往前压,这是孤注一掷,既可能直插敌人心脏,也可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没有可靠的浮桥,靠浮筏渡过去的坦克在几个小时里就会耗尽燃油和弹药,然后呢?事实上,在伞兵渡河成功两天之后,沙龙、阿丹、梅根三个师都靠简易浮桥和浮筏渡过去了。等到滚筒桥最终建立起来的时候,过河部队已经只剩几个小时的燃油和弹药,燃料和弹药补充只有在埃军猛烈炮火下进行,旅长们下达命令都不敢把营连长们召集到前指,怕一发炮弹运气好,把全旅的主要指挥官一锅端了。要是浮桥没有建好,还是只能靠浮筏,这样的战斗是没法打下去的。沙龙抱怨上司的命令太死、太具体,束缚手脚,上司其实是怕沙龙对命令挑挑拣拣,只服从合他心意的命令。为了不让沙龙擅自调动部队过河,戈罗迪什甚至直接给图维亚下命令,要他不得擅自过河。当然,沙龙不会因为上司有命令就束手束脚,17日上午,沙龙违抗命令,偷偷把10辆坦克渡过河,增援海姆在河对岸的坦克营。4 M Q) ?6 ?& H0 i' R6 r( }
; F( P/ ^# _. L2 O$ S+ m 当阿丹师南进抄埃及第三军后路的时候,沙龙不愿为阿丹的侧翼打掩护,而是擅自改变作战方案,北进向伊斯玛利亚方向进攻,阿丹只能放慢进攻速度,等待梅根师接替沙龙的掩护位置。在沙龙擅自北进之后,埃拉扎尔和巴列夫调整作战方案,命令沙龙不要急于进攻伊斯玛利亚,而是沿运河两岸挤压埃及第二军,解除西奈的压力。在阿丹师、沙龙师、梅根师渡河之后,渡口以南以二线预备队为主的加维什师的实力不强,但毕竟战线只有大苦湖到红海,不算太长,阿丹和梅根眼看就把第三军吊上了绞索,第三军难有太大的动作。但渡口以北的第二军情况不同,即使沙龙拿下伊斯玛利亚,第二军依然有塞得港到伊斯玛利亚的运河段控制在手中。另一方面,留守的是同样二线预备队为主的萨松师,师主力是一个用缴获的T-55坦克装备起来的装甲旅,战斗力不比沙龙和阿丹的部队,埃及第二军破釜沉舟反戈一击的危险很大,所以埃拉扎尔和巴列夫命令沙龙消除这个威胁。但占领伊斯玛利亚的诱惑要大得多,打通伊斯玛利亚-开罗公路在名气上也好看得多,沙龙屡次直接违抗命令,坚决不肯把已经调到运河西岸的部分坦克部队调回东岸,扫清东岸威胁。沙龙最后只打进伊斯玛利亚的外围,没有占领伊斯玛利亚。 5 h; @/ ]% L: r* z& R9 u , H3 l! t5 A Q3 V! A- n8 B3 ]
沙龙在十月战争中屡屡违抗命令,打乱指挥链,自行其是,到处迫使人家为自己擦屁股,巴列夫和埃拉扎尔三次请求撤换沙龙,阿丹和沙龙在战后都不说话,这至今在以色列依然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沙龙当然是有攻的,但功过参半这个事实被沙龙为自己营造的英雄形象掩盖了。沙龙或许是以色列将军中最像巴顿或者隆美尔的:“你们只管往前冲,后勤自然会跟上来的”,但这在实际上是行不通的。巴顿有美国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后勤体系的支援,隆美尔在北非的沙漠里屡次吃后勤没有跟上来的苦头而不得不停止进攻,甚至被打回突尼斯,否则也没有蒙哥马利的事了。, [! _5 d# v5 O" Z& L
9 R' ^: r! {+ Y G7 O, T s( T/ ~ 沙龙对个人荣誉的倾慕和对士兵的漠视在1982年黎巴嫩战争的博福特城堡战斗中也体现了出来。这时他已经退出军界,担任国防部长。没有当过总参谋长的沙龙一心想骑在真正的总参谋长埃坦的头上,过一把“太上皇总参谋长”的瘾,对埃坦的作战计划多有干扰,引起很多冲突。在战争的第一天,以色列-黎巴嫩边境上的博福特城堡之战是以军进入贝鲁特之前最激烈的一场战斗。 ! L' K2 k4 F1 p8 o/ R9 j3 O . l, S: w. \. T0 O! M8 e" |
博福特城堡在十字军时代就是战略要地,更久远的历史已经不可考了,史学界认为古堡在罗马时代甚至圣经时代已经存在了。阿拉伯民族英雄萨拉丁在进军耶路撒冷的征途上,于1192年在这里打败了十字军。以色列建国后,巴勒斯坦游击队一直据守这座海岸平原上拔地而起700米的制高点,俯瞰着一石之遥的以色列北方平原。以色列的反复炮击和轰炸没有奏效,多次直接进攻也失败了,1978年的列坦尼行动中,以军也没能踏足这个制高点。这个不大但四面是陡峭岩壁的千年古堡成为巴勒斯坦解放事业的象征,也成为以色列的眼中钉。; d2 H i" p! @0 t1 l
; f, t i! L) y9 m m p; H 以色列对黎巴嫩的战争预案中规定,戈兰尼旅侦察队在战争一开始就攻占博福特城堡,保障以军大部队可以从山脚下的一座重要桥梁通过。但实际计划有所变动,以军从远处的另一座桥跨过列坦尼河,博福特城堡里的巴勒斯坦游击队并没有试图射击阻挠,夺占城堡已经没有必要,总参谋部命令推迟攻击。但由于不明原因,命令没有传达到,戈兰尼旅侦察队按预案执行攻击。. A1 H& d/ p7 O- z3 s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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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攻击的戈兰尼旅副旅长是现总参谋长加比·阿希肯纳齐,在恩德培营救期间就在戈兰尼旅侦察队里干,但没有捞上参加战斗。这时的戈兰尼旅侦察队队长是日后的商场巨璧摩西·卡普林斯基,不过他受伤了。前队长哈尼克在一个星期前刚退役,接到征召令后彻夜赶回来,开着装甲车狂飙翻车,还好车上的人都没事。哈尼克带队进攻,战斗十分激烈,哈尼克和多名官兵在战斗中丧生。. W0 {. C: g# y, s
. ~7 u$ s: x9 r, U: p. y 战斗结束后,埃坦视察战场,被伤亡之大震惊了。总理贝京和国防部长沙龙随后也来了,沙龙急于为自己脸上贴金,连问也懒得问,就抢先高调宣布以军没有任何伤亡就拔除了这个眼中钉。蒙在鼓里的贝京傻傻地问到:“敌人有机枪吗?”后来成为以色列最高当局对战场实际根本不了解、不关心的笑柄。 5 h8 U. s* c; l5 Z0 d / f- q" m* \9 v0 o4 s
博福特城堡在历年的战斗中遇到严重破坏,在以军占领期间,真主党更是日夜不停地轰击。2000年以军从这里撤退时,不顾黎巴嫩总统向联合国的呼吁,将残存的千年古堡炸毁。今天这里重新成为以色列的眼中钉,真主党的旗帜在这里高高飘扬。2007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中,以色列电影《博福特》讲的就是驻守以军在撤军前的最后时光。 8 j9 a( K% W, Q7 B ) O/ g+ k9 w+ s
作为指挥官,沙龙从不以体恤部下出名,反而是经常训斥部下。沙龙还喜欢操纵上司。在军中,常以既成事实逼迫上司按他的主意指挥。离开军队后,沙龙的这个习惯带到了政界。在黎巴嫩战争中,沙龙试图操纵贝京,贝京愤怒地对沙龙喉道:“别忘了,这事不是听你的,是听我的!”当埃坦坚持总参谋长的职责时,沙龙在以色列国防部内部成立了一个国家安全小组,试图绕过总参,直接插手军事指挥事务,自然遭到埃坦的坚决反对。这个小组在沙龙离任后解散了。 : R b( k% ~9 q( s7 l) B& ] 2 j' E3 J0 G/ V( V7 e
沙龙从来不是帅,最多只是将。这当然和他没有得到机会有关,但和他的个性和在军中的声誉关系更大。总参谋长不光要是杰出的战术家,更要是杰出的组织家和粘合剂。不能把将士们拧成一股绳的将军就不是当帅的料。 5 f" ?- F0 Y" N0 ]* ^ 3 O$ Z7 o5 u! h5 R5 ~# {, `5 R 沙龙在十月战争前夕退役时,就参加筹组右翼的利库德党,十月战争打断了他的政治野心。1977年,他向利库德党高层建议,由他取代贝京参加大选,没有被采纳。接下来他又想挤进左翼的工党和中间派的民主改革运动党,也被拒绝了。于是沙龙自拉党派,还在大选中赢得两个席位。不过大选一过,他就把自己的新党派和利库德党合并了,自己在贝京政府里捞着一个农业部长当当。8 Z) h* \5 n% N Q7 M, h, Y! _
r5 F) O @2 t0 M 作为农业部长,沙龙大力推动犹太人垦殖运动,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大建犹太人定居点。1981年贝京第二次当选,沙龙担任国防部长。但沙龙的好战连里根总统都看不过去,他在日记里写道:沙龙“好像巴不得打一场战争”。好战的沙龙得到了他的战争,1982年的黎巴嫩战争里,以军一路打到贝鲁特,最终迫使阿拉法特和巴解离开黎巴嫩。但萨布拉和夏提拉难民营的大屠杀给沙龙赢得了“贝鲁特屠夫”的恶名。大屠杀的直接罪魁是黎巴嫩的基督教马龙派民兵,但控制战场的以军逃不脱干系,作为国防部长,沙龙负有直接的政治责任。在巨大的国际国内压力之下,沙龙最终改任不管部长。' z5 s2 M& A7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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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龙依然觊觎利库德党领袖的宝座。1990年2月,时任总理和利库德党领袖伊扎克·沙米尔在公开讲话中,沙龙竟然一把夺过话筒,质问“谁才致力于扫除恐怖主义?”妄图夺权。内坦亚胡第一次当总理期间,沙龙当过基建部长和外交部长,但直到内坦亚胡对阵巴拉克竞选失败,沙龙才当上利库德党的领袖。 / f5 b& ?7 p/ W1 I4 Y! H / L6 f- e% v/ _( i- c T" g7 N. P 2000年9月28日,沙龙一行人在1000多名武装警察的护卫下,蓄意挑衅地登上圣殿山,激发巴勒斯坦人的第二次大暴动,有意毒化正在关键时刻的戴维营和谈,间接导致巴拉克政府的垮台。2001年2月,沙龙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以色列总理。: e2 c" F: I5 | E$ w&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