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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CH ABIDES · IRAN WAR 2026 伊朗戰爭
「Usrael」的死亡之舞美國如何被拖入以色列的戰爭
Anthropy · 2026年3月23日 · 約 10,000 字 · 28 個尾註 · 16 個詞彙表條目
作者的話
三月初晨,我在 YouTube 上看到 John Mearsheimer 接受 The Grayzone 的訪問,談以色列遊說集團二十年後的現狀。二十年前那篇被《大西洋月刊》付了一萬美元封殺費的論文,如今逐字逐句地在一場正在進行的戰爭中得到驗證。我隨即找到 Nel Bonilla 的「武器化時間」三部曲、Daniel Levy 在 Novara Media 的訪談、Richard Wolff 在 Democracy at Work 的經濟分析,以及 Sarah Kendzior 關於 Kahanism 的調查。拼圖散落各處,但從未被放在同一張桌上。
於是萌生了這篇文章的念頭:能否將這些分散的分析——地緣政治的、意識形態的、制度的、金融的——策展為一個四層結構,讓它們彼此對話?
先為文體致歉。寫法極為緊密,幾乎每一句都承載論證重量,留白極少。這不是風格上的自負,而是對讀者時間的尊重:戰爭仍在進行,冗餘是奢侈。我無意說服任何人,包括自己。這篇文章是一張地圖——一張探索深淵的地圖。深淵由物質利益、文明恐慌、制度慣性和金錢政治構成。地圖的價值不在於它是否令人愉悅,而在於它是否準確。
坦白說,這篇文章的重活(heavy lifting)全部由 Manus 完成——從文獻檢索、數據核實、框架搭建到初稿生成。我作為編輯,不貢獻原創性。我所做的,是提出問題、設定方向、校準語氣,以及在每一個轉折處判斷:這對讀者——包括總輯本人——是否誠實,是否有用。
以下便是這場探索的記錄。姊妹篇緊隨其後。
摘要2006 年,John Mearsheimer 與 Stephen Walt 在《倫敦書評》發表〈以色列遊說集團與美國外交政策〉,論證一個由 AIPAC
[G1] 主導的遊說網絡系統性地扭曲了美國中東政策,使之偏離國家利益。論文原由《大西洋月刊》委託,後者支付一萬美元「封殺費」後拒絕刊登。
[1] Alan Dershowitz 隨即發表逐點反駁。
[2] 2025 年 11 月,調查記者 Ryan Grim 與 Murtaza Hussain 在 Drop Site News 披露:Jeffrey Epstein 曾協助 Dershowitz 組織反擊——Epstein 在被要求幫忙時回覆「是的,已經開始了」。
[3]二十年後,Mearsheimer-Walt 論文的核心論點不再是學術爭論,而是一場正在進行的戰爭的結構性解釋。本文在他們的框架基礎上,引入 Nel Bonilla 的「帝國反饋迴路」分析、Sarah Kendzior 的 Kahanism
[G3] 調查、Daniel Levy 的「用之則失之」框架,以及 Richard D. Wolff 的石油美元
[G16] 結構分析,構建一個四層解釋模型:物質利益、意識形態引擎、制度管道、遊說機器。
「82% 的中東研究學者承認曾自我審查。」—— Marc Lynch 與 Shibley Telhami,《高等教育紀事報》,2023 年 12 月 [4]
一、三種解釋,皆有所見,皆有所蔽「這場戰爭不是失敗的外交,而是成功的遊說。」—— John J. Mearsheimer(芝加哥大學政治學教授),2026 年 3 月
三種主流解釋各執一端。
地緣政治現實主義視伊朗為美國霸權的結構性威脅:核門檻國家、霍爾木茲海峽
[G8] 的守門人、BRICS+
[G9] 的關鍵節點。此說解釋了動機,卻無法解釋時機——伊朗的核計劃與區域影響力已存在數十年,何以此刻動手?
國內政治論指向 Trump 面臨的多重危機——最高法院關稅裁決、經濟停滯、Epstein 檔案持續曝光——戰爭作為轉移注意力的經典手段。此說有其道理,卻無法解釋為何偏偏是伊朗,而非其他可能的外部衝突。
遊說集團論——Mearsheimer-Walt 的核心論點——認為以 AIPAC 為中心的遊說網絡系統性地將美國外交政策導向以色列的戰略利益,即便這與美國自身利益相悖。此說解釋了方向,卻傾向於低估使遊說得以運作的更深層結構條件。
三者皆有所見,皆有所蔽。本文的工作假設是:這場戰爭是一個四層反饋迴路的產物——物質利益提供燃料,意識形態提供引擎,制度管道提供傳動,遊說機器提供操作。四層相互強化,缺一則迴路不完整。
二、機器及其燃料窗口關閉論「Netanyahu 或許感覺到這可能不是一個他能轉過去的彎——無論是在失去讓美國按你的意志行事的能力方面,還是在美國自身做到這一點的能力方面。」—— Daniel Levy,前以色列和平談判代表,Novara Media 訪談,2026 年 3 月 19 日 [12]
Nel Bonilla(獨立地緣政治分析師、Worldlines 作者)的「武器化時間」三部曲
[6] 提供了理解第一層的關鍵框架。其核心論點:驅動這場戰爭的不是實力,而是對實力正在流失的認知。西方霸權的物質基礎——軍事優勢、金融控制、技術壟斷——正同時受到多極轉型的侵蝕,而精英層對此的回應不是調適,而是加速。
Bonilla 將此稱為「關閉窗口」邏輯:行動的時刻是現在,在衰落變得不可逆轉之前。Zbigniew Brzezinski(前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在《大棋局》中早已識別了這一邏輯的地理維度:控制歐亞大陸是美國霸權的先決條件,而伊朗是歐亞大陸的樞紐。
[7] 霍爾木茲海峽每日通過全球 20% 的石油供應。控制伊朗即控制中國的能源咽喉,控制 BRICS+ 的地理核心,控制「一帶一路」
[G8] 的關鍵節點。
英國左翼集體 Counterfire 的分析更為直接:這場戰爭的首要目標不是伊朗的核計劃,而是阻止多極世界秩序的形成。
[5] 核計劃是藉口,霍爾木茲是槓桿,真正的賭注是二十一世紀的全球權力架構。
石油美元的結構邏輯Richard D. Wolff(麻薩諸塞大學阿默斯特分校榮休經濟學教授)在 Democracy at Work 的分析中揭示了第一層最少被討論的維度:石油美元循環
[G16] 機制。
[8] 自 1970 年代以來,石油以美元定價和銷售,產油國的美元收入再投資於美國國債和美元計價資產。此機制創造了兩個結構性效果:對美元作為世界儲備貨幣的永久性全球需求,與美國經濟表現無關;以及以人為壓低的利率為美國聯邦赤字融資。
Wolff 的分析毫不留情:
「如果且當世界以你我都知道即將到來的方式發生變化時,這些好處將會消失。隨之而來的,美國帝國的衰落將不僅是像我這樣的經濟學家向你解釋的事情,而是你在日常生活中能感受到的事情。」[8]
石油美元循環正同時受到三個方向的壓力:BRICS+ 替代金融架構、能源貿易的去美元化、以及戰爭本身對油價的通脹效應。伊朗——OPEC 第三大產油國、BRICS+ 成員、中國 25 年合作協議的簽署方——是這三重壓力的交匯點。攻擊伊朗,從石油美元的邏輯看,既是保衛機制的嘗試,也是加速其崩潰的催化劑。
三、意識形態恐慌的深層根源「種族軍國主義最初補償了歐洲的自我懷疑與不安全感,後來提供了沙文主義的自我認知,最終為殖民化提供了道德正當性。」—— Jasmine K. Gani,聖安德魯斯大學國際關係學者,引自 Bonilla,〈武器化時間,第一部分〉
第二層的意識形態機制通常以 neoconservatism
[G2] 作為以色列戰略文化向美國政策制定的傳動帶來分析。正確,但不完整——遺漏了使這些意識形態引擎如此抗拒修正的更深層根源。Bonilla 援引國際關係學者 Jasmine K. Gani 與 John M. Hobson(謝菲爾德大學國際政治教授)的研究,追溯了一條從十九世紀歐洲種族科學經殖民時代「文明使命」到當代「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修辭的直線。
[9] 這些不是可隨證據修正的戰略計算,而是五個世紀以來驅動歐洲與美國軍國主義的文明焦慮——當前的多極轉型已將此焦慮推至新的烈度。
在美國一側,neoconservatism 是後冷戰時期將此焦慮操作化的傳動帶。先發制人學說——美國有權利和義務率先打擊其認定具威脅性的政權——提供了使這場戰爭對國內受眾可理解的意識形態詞彙。
在以色列一側,Kahanism
[G3] 提供了末世論引擎。美國記者、《隱藏在眾目睽睽之下》作者 Sarah Kendzior 記錄了 Meir Kahane 的明確至上主義意識形態——其極端程度使 Kahane 的 Kach 黨於 1994 年在以色列被禁、在美國被認定為恐怖組織——如何從邊緣遷移至以色列政府的中心。
[10] Itamar Ben Gvir,國家安全部長,是自我宣稱的 Kahanist。Bezalel Smotrich,財政部長,領導 Religious Zionism 黨
[G11],其定居點計劃是 Kahanism 領土願景的實踐表達。非邊緣人物,而是內閣部長。
第二層的 Christian Zionism
[G6] 維度是 Kahanism 的美國補充。美國國防部長 Pete Hegseth 將這場戰爭描述為聖經預言的實現。駐以色列大使 Mike Huckabee 是著名的 Christian Zionist,其神學框架將以色列領土擴張視為基督再臨的先決條件。眾議院議長 Mike Johnson 共享此框架。
[11] Kahanism 的末世論邏輯與 Christian Zionism 的末世論邏輯並不相同,但相互強化:兩者都不將這場戰爭視為政策選擇,而視為預言的必然。這就是第二層的意識形態引擎如此抗拒戰略計算的原因——無法對一個預言進行成本效益分析。
Daniel Levy——前以色列和平談判代表、美國/中東項目主席——為第二層增添了一個關鍵維度。他的「用之則失之」框架——在 Joe Kent 辭職當天的 Novara Media 訪談中闡述——識別了驅動 Netanyahu 決策的特定時間邏輯:「Netanyahu 或許感覺到這可能不是一個他能轉過去的彎——無論是在失去讓美國按你的意志行事的能力方面,還是在美國自身做到這一點的能力方面,因為我們看到一個正在衰落的美國,這是一種『用之則失之』的邏輯。」
[12] 非從實力出發行動的國家之邏輯,而是從認知到美國共謀窗口正在關閉出發行動的國家之邏輯——石油美元體系、兩黨共識、遊說集團對國會的掌控都在同時削弱,行動的時刻是現在,在衰落變得不可逆轉之前。Kahanism 的末世論緊迫性與「用之則失之」的戰略緊迫性,是同一種深層恐慌的兩種表達。
四、四十年的文件痕跡「舊規則不再適用。需要一個新戰略——不是基於遏制威脅,而是基於先發制人。」—— 《乾淨的決裂:確保王國安全的新戰略》,高級戰略與政治研究所,1996 年 6 月
這場戰爭是一項四十年計劃的產物——非陰謀論,而是可對照文件加以驗證的主張。
起點是 1982 年 Oded Yinon——前以色列外交部官員——在世界錫安主義組織期刊《方向》(Kivunim)上發表的文章。〈以色列在八十年代的戰略〉主張以色列的長期安全需要沿種族和教派界線分裂周邊阿拉伯國家。伊拉克、敘利亞、黎巴嫩、埃及和沙烏地阿拉伯都應被拆解。伊朗——當時正處於革命之中——最初被視為潛在夥伴,後在後續戰略思考中被重新歸類為首要威脅。
[13] Yinon 計劃
[G4] 不是以色列政府的官方政策,但它確立了後續文件將加以操作化的戰略想像。
1996 年 6 月,華盛頓與耶路撒冷的高級戰略與政治研究所為即將上任的 Netanyahu 政府撰寫了《乾淨的決裂:確保王國安全的新戰略》
[G5]。首席作者 Richard Perle——前美國國防部助理部長,後在 George W. Bush 任內擔任國防政策委員會成員。合著者包括 Douglas Feith 和 David Wurmser,兩人均在 2001 年後進入 Bush 政府。
[14] 建議明確:放棄奧斯陸和平進程;推翻伊拉克 Saddam Hussein 作為第一步;然後對付敘利亞和伊朗。文件為以色列政府而撰,但作者是美國公民,他們隨後從美國政府內部實施了其議程。
1997 年,William Kristol(政治評論家、《旗幟週刊》創辦人)和 Robert Kagan(外交政策評論家)創立「新美國世紀計劃」(PNAC)
[G12]。創始聲明的 25 位簽署者中包括 Dick Cheney(後任副總統)、Donald Rumsfeld(後任國防部長)和 Paul Wolfowitz(後任國防部副部長)——皆為未來 Bush 政府的核心成員。
[15] PNAC 議程與《乾淨的決裂》大幅重疊,但以美國帝國利益的語言重新包裝:維持單極霸權、阻止任何區域大國崛起、從伊拉克開始重塑中東。2001 年 9 月 11 日之後,《乾淨的決裂》的設計者以政策制定者的身份進入 Bush 政府。伊拉克戰爭是《乾淨的決裂》議程的第一步,而非終點。
伊拉克戰爭的災難性後果暫時凍結了對伊朗的直接軍事行動,但議程從未消失。它在 Obama 政府時期以反對 JCPOA
[G13] 的形式重新出現。在 Trump 第一任期以退出 JCPOA 和暗殺 Qasem Soleimani 將軍的形式重新出現。在 Biden 政府時期以系統性阻撓重返 JCPOA 的形式重新出現。
2021 年,Vandenberg 聯盟成立,明確目標是為下一屆共和黨政府準備伊朗政策。其政策文件《世紀交易:解決中東》直接呼應《乾淨的決裂》框架。
[16] Trump 第二任期的國家安全團隊是這條管道的最終產品。David Feith——《乾淨的決裂》作者之一 Douglas Feith 之子——在國家安全委員會任職。
[17] 三十年,同一框架,同一目標,父與子。
Netanyahu 在攻擊當天那句話——「這是我等了四十年的事」——是整個敘事的文件頂石。非分析,非推斷,而是主體對這場戰爭性質的自我定義。
[18]
五、AIPAC 的機器「Ratcliffe、Rubio、Waltz、Stefanik——這些是我們在政府裡的生命線。」—— AIPAC 執行長,2025 年洩露錄音,據 The Grayzone 報導
第四層是反饋迴路中最直接可見的維度,也是 Mearsheimer 與 Walt 記錄最為詳盡的。在 The Grayzone 於 2025 年報導的一段洩露錄音中,AIPAC 執行長將 John Ratcliffe(中央情報局局長)、Marco Rubio(國務卿)、Mike Waltz(國家安全顧問)和 Elise Stefanik(駐聯合國大使)描述為「我們在政府裡的生命線」。
[19] 非分析,非推斷,而是 AIPAC 對其在 Trump 政府內部影響力的直接自述。
在國會層面,資金操作同樣有據可查。2026 年 3 月阻止《戰爭授權決議》的投票中,三位關鍵民主黨眾議員投票反對:Josh Gottheimer(新澤西州民主黨眾議員),曾收到 AIPAC 787,000 美元捐款;Jared Moskowitz,350,000 美元;Max Landsman,312,000 美元。
[20] AIPAC 資金與國會在以色列相關立法上投票之間的相關性,已被 Katya Schwenk(《雅各賓》記者)在《雅各賓》雜誌和 OpenSecrets 數據庫系統性地記錄。
然而,第四層操作觸及範圍最引人注目的第一手證據,來自 Trump 政府內部。在本文定稿之日,Joe Kent——國家反恐中心主任、美國特種部隊與中央情報局退伍軍人,其妻 Shannon 於 2019 年在敘利亞一次自殺式爆炸中殉職,由 Trump 本人任命——從其職位辭職,並在 X 上發布了辭職信。此信值得大段引用,因為它不是一位進步派批評者的聲明,而是一位 MAGA 忠誠者的聲明:
「無法昧著良心支持正在進行的伊朗戰爭。伊朗對我國不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而且很明顯,發動這場戰爭是因為來自以色列及其強大的美國遊說集團的壓力。支持你在 2016 年、2020 年、2024 年競選時倡導的價值觀和外交政策,那些你在第一任期內實施的政策。直到 2025 年 6 月,你都明白中東的戰爭是一個陷阱,奪走了愛國者的寶貴生命,耗盡了國家的財富與繁榮……在本屆政府初期,以色列高級官員和有影響力的美國媒體成員發動了一場虛假信息運動,徹底破壞了你的美國優先平台,散播親戰情緒以鼓動對伊朗的戰爭。這個回音室被用來欺騙你,使你相信伊朗對美國構成迫在眉睫的威脅,你應該立即出擊,有一條通往迅速勝利的明確道路。這是謊言,與以色列人將我們拖入災難性伊拉克戰爭時使用的手法如出一轍——那場戰爭奪走了數千名最優秀男女的生命。」[21]
Daniel Levy 在同日評論此辭職時,精確指出了 Kent 信件超越個人戲劇性的意義:「他在那裡說的一切——除了提及 Epstein 之外——逐字逐句就是 Trump 自己 MAGA 基本盤中相當一部分人所相信正在發生的事情。這是關於以色列優先、美國優先的爭論,而且是一位相當高級的政府官員。」
[22] Kent 不是來自自由派建制的吹哨人。他是選出 Trump 的同一 MAGA 政治文化的產物。其辭職信是迄今為止最直接的第一手證據,證明 Mearsheimer 與 Walt 在 2006 年描述的 AIPAC-遊說集團機制正在 2026 年實時運作,在 Trump 政府的最高層——而且正被其運作對象的官員們所認知。
Trump 對辭職的回應——「一直認為他在安全問題上很軟弱」——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他任命來領導國家反恐中心的人,在那人拒絕支持一場他認為不正當的戰爭時被斥為「安全問題上軟弱」,而此人曾十一次部署至戰區,其妻死於一場他現在稱之為「以色列製造的」戰爭。駁斥不是反駁,而是迴避。
壓制異見——Mearsheimer 與 Walt 識別的第四種機制——通過一套特定的法律與制度架構運作,值得單獨記述。Bonilla 的「言論權利」
[G14] 概念描述了將反猶太主義指控武器化以壓制對以色列政府政策批評的做法。國際大屠殺紀念聯盟(IHRA)反猶太主義工作定義——2019 年被 Trump 政府作為官方政策採納、2025 年通過行政命令擴展——明確將「對以色列適用雙重標準」和「否認猶太人民的自決權」列為反猶太主義的形式。在實踐中,此定義已被用於為逮捕學生活動人士、取消學術講座和削減大學院系經費提供正當理由。
[23]第三層的歐洲維度值得一提,因為它常被當作背景噪音,實際上卻是同一架構的一部分。Bonilla 的「Biedermann 情結」
[G15] 概念——取自瑞士劇作家 Max Frisch 的劇作《縱火犯》,劇中體面的房主 Gottlieb Biedermann 幫助縱火犯將汽油桶搬進閣樓,最終親手遞上火柴——精確描述了歐洲權力精英的狀態。歐洲人民黨主席 Manfred Weber 於 2025 年 10 月宣布「歐洲防務合作必須達到任何未來政府都無法撤銷的水平」,承諾未來十年投入 6.4 萬億歐元的歐洲防務支出。
[24] 機密的德國《德國作戰計劃》於 2023 年底悄然實施,將德國從主權國家轉變為 Bonilla 所稱的「北約後勤轉盤」。非背景條件,而是驅動攻擊伊朗的同一「關閉窗口」邏輯的物質表達。
六、結論:反饋迴路的終結?「如果 82% 最了解這一議題的學者沉默了二十年,隨之而來的問題就不是修辭性的:社會錯過了什麼?本可以知道什麼?本可以阻止什麼?」
使這場戰爭成為可能的壓制系統應當被直接命名,因為命名是對已發生之事進行任何嚴肅清算的先決條件。
82% 的中東研究學者承認曾自我審查。《大西洋月刊》寧可支付封殺費也不願發表 Mearsheimer 與 Walt 的論文。Jeffrey Epstein 在被要求協助發動反擊時回覆「是的,已經開始了」。哥倫比亞大學巴勒斯坦學生活動人士 Mahmoud Khalil 於 2026 年 3 月被捕。Tufts 大學土耳其博士生 Rümeysa Öztürk 因合著一篇批評以色列政策的評論文章而被移民當局拘留。
[25] 非陰謀論,而是一套有據可查的壓制系統,其效果是阻止一個社會在二十年間就一個關鍵問題進行知情的公共辯論。
壓制的經濟後果正以 Richard Wolff 所預言的形式到來。三大信用評級機構——穆迪、標準普爾和惠譽——都已將美國從先前的 AAA 評級下調,理由是聯邦債務的不可持續軌跡。
[26] 五十年來支撐美國赤字支出的石油美元循環機制正同時受到三個方向的壓力:BRICS+ 替代金融架構、能源貿易的去美元化、以及戰爭本身對油價的通脹效應。
在 Wolff 的解讀中,這場戰爭還服務於一個反饋迴路分析傾向於低估的國內政治功能。面對最高法院的關稅裁決、停滯的經濟和 Epstein 檔案持續的揭露,Trump 利用戰爭轉移公眾注意力——「順便說一句,成功地讓我們從 Epstein 醜聞、從經濟狀況確實很糟糕的事實中分心了」。
[28] 戰爭作為轉移注意力的論點亦非陰謀論。它是關於外部衝突在國內政治危機時期的政治效用的結構性觀察。
四十年的反饋迴路產出了它的戰爭。隨之而來的問題不是它為何發生——這現在已有文件記錄。問題是從中走出什麼。 Bonilla 將圍繞這場戰爭建構的制度架構描述為一個「鋼鐵般堅硬的外殼」——一套升級基礎設施,其設計使任何未來政府都無法撤銷。歐洲防務整合、機密的德國作戰計劃、6.4 萬億歐元的承諾軍事支出:非背景噪音,而是驅動攻擊伊朗的同一「關閉窗口」邏輯的物質表達。 但更大的問題——美國霸權的終結、新世界秩序的崛起、BRICS 的未來——是另一項探究的主題。姊妹篇貼近地面:四個情境、七項證據、一次誠實的貝葉斯清算,評估這場戰爭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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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EXTENDED READING核心文本
John J. Mearsheimer and Stephen M. Walt, The Israel Lobby and US Foreign Policy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2007).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rategic and Political Studies, "A Clean Break: A New Strategy for Securing the Realm," June 1996.
Richard D. Wolff, "Global Capitalism: The War in and on Iran," Democracy at Work, March 2026.
關鍵調查報導
Nafeez Ahmed, "Trump's Iran War Revives Israeli Plan to Remake Middle East," Byline Times, 4 March 2026.
Katya Schwenk, "AIPAC Is Influencing Trump's War in Iran," Jacobin, 3 March 2026.
Max Blumenthal, "AIPAC CEO brags of 'lifelines' to Trump administration," The Grayzone, 2025.
影片來源
Daniel Levy, interview with Novara Media (via Michael Walker), "Joe Kent Resignation and the Israel Lobby," 19 March 2026.
調查數據
Marc Lynch and Shibley Telhami, "Scholars Who Study the Middle East Are Afraid to Speak Out," 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 5 December 2023.
尾註 ENDNOTES- John J. Mearsheimer and Stephen M. Walt, "The Israel Lobby and US Foreign Policy," London Review of Books, Vol. 28, No. 6, 23 March 2006. 該論文原由《大西洋月刊》委託撰寫,後者在支付了一萬美元「封殺費」後拒絕刊登。https://www.lrb.co.uk/the-paper/v28/n06/john-mearsheimer/the-israel-lobby ↩
- Alan Dershowitz, "Debunking the Newest — and Oldest — Jewish Conspiracy: A Reply to the Mearsheimer-Walt 'Working Paper'," Harvard Law School, April 2006. ↩
- Ryan Grim and Murtaza Hussain, "Jeffrey Epstein Aided Alan Dershowitz's Attack on Mearsheimer and Walt's 'Israel Lobby'," Drop Site News, 25 November 2025. https://www.dropsitenews.com/p/jeffrey-epstein-aided-alan-dershowitz-mearsheimer-walt-israel-lobby/ ↩
- Marc Lynch and Shibley Telhami, "Scholars Who Study the Middle East Are Afraid to Speak Out," 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 5 December 2023; University of Maryland Critical Issues Poll, "Academic Self-Censorship Under Trump," 2025. ↩
- Counterfire collective, analysis of the Iran war, March 2026. https://www.counterfire.org ↩
- Nel Bonilla, "Weaponizing Time, Part I: Elite Anxiety and the Fight for a Closing Window," Worldlines (Substack), 21 August 2025. https://substack.com/@nelbonilla/p-176944892 ↩
- Zbigniew Brzezinski, The Grand Chessboard: American Primacy and Its Geostrategic Imperatives (New York: Basic Books, 1997). 霍爾木茲海峽石油依賴數據來自 Douglas Macgregor interview, Judging Freedom, March 2026. https://youtu.be/RYJrmQDhgJI ↩
- Richard D. Wolff, "Global Capitalism: The War in and on Iran," Democracy at Work, March 2026. 轉錄,約 47:00–49:00。 ↩
- Jasmine K. Gani and John M. Hobson, cited in Nel Bonilla, "Weaponizing Time, Part I," op. cit. ↩
- Sarah Kendzior, "The No World Order: Meir Kahane, Netanyahu, Trump, and the War Beyond Iran," Substack, 7 March 2026. https://substack.com/home/post/p-190015005 ↩
- Nel Bonilla, "The Imperial Feedback Loop," Worldlines (Substack), 15 March 2026. 關於 Hegseth、Huckabee 和 Johnson 基督教錫安主義信仰的記錄。https://themindness.substack.com/p/the-imperial-feedback-loop ↩
- Daniel Levy, interview with Novara Media (via Michael Walker), "Joe Kent Resignation and the Israel Lobby," 19 March 2026. 轉錄,約 9:02–9:34。 ↩
- Oded Yinon, "A Strategy for Israel in the Nineteen Eighties," Kivunim (Directions), No. 14, February 1982. ↩
-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rategic and Political Studies, "A Clean Break: A New Strategy for Securing the Realm," Washington and Jerusalem, June 1996. https://www.iasps.org/strat1.htm ↩
- Project for the New American Century, "Statement of Principles," June 3, 1997.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50205041635/http://www.newamericancentury.org/statementofprinciples.htm ↩
- Vandenberg Coalition, "Deals of the Century: Solving the Middle East," January 2025. ↩
- Nafeez Ahmed, "Trump's Iran War Revives Israeli Plan to Remake Middle East that Drove Post-9/11 Invasions," Byline Times, 4 March 2026. ↩
- Statement by Prime Minister Benjamin Netanyahu, 1 March 2026. https://www.gov.il/en/pages/statement-by-pm-netanyahu-1-mar-2026 ↩
- Max Blumenthal, "AIPAC CEO brags of 'lifelines' to Trump administration," The Grayzone, 2025. https://thegrayzone.com ↩
- Katya Schwenk, "AIPAC Is Influencing Trump's War in Iran," Jacobin, 3 March 2026. https://jacobin.com/2026/03/us-israel-iran-war-trump ↩
- Joe Kent, resignation letter posted to X, 19 March 2026. Reported by Novara Media (Michael Walker), "Joe Kent Resignation and the Israel Lobby," 19 March 2026. ↩
- Daniel Levy, interview with Novara Media, op. cit. 轉錄,約 4:32–5:10。 ↩
- John Mearsheimer, interview with The Grayzone, "The Israel Lobby: 20 years later," 2026. 關於 Khalil 和 Öztürk 被捕及 IHRA 定義爭議。 ↩
- Manfred Weber, speech to the European People's Party Congress, 24 October 2025; Nel Bonilla, "Weaponizing Time, Part III: The Steel-Hard Casing of Imperial Deferral," The Mindness (Substack), 2 December 2025. https://themindness.substack.com/p/weaponizing-time-part-iii-the-steel ↩
- John Mearsheimer, interview with The Grayzone, "The Israel Lobby: 20 years later," 2026. ↩
- Richard D. Wolff, "Global Capitalism: The War in and on Iran," Democracy at Work, March 2026. 轉錄,約 57:33–58:24。Wolff 指出三大機構——穆迪、標準普爾和惠譽——都已將美國從 AAA 下調。 ↩
- Richard D. Wolff, "Global Capitalism: The War in and on Iran," op. cit. 轉錄,約 49:42–50:26。 ↩
- Richard D. Wolff, "Global Capitalism: The War in and on Iran," op. cit. 轉錄,約 59:46–1:00:06。 ↩
詞彙表 GLOSSARY文中標記 [G] 的術語在首次出現時於此定義。本詞彙表是隨本系列另行發布的完整詞彙表文件的配套。
[G1] AIPAC——美國以色列公共事務委員會
成立於 1953 年,美國最大、最具影響力的親以色列遊說組織。不直接進行競選捐款,但運營一個附屬政治行動委員會網絡——最突出的是「聯合民主計劃」——自 2022 年以來在聯邦選舉中已花費超過 1 億美元。其在華盛頓的年度政策會議定期吸引多數在任參議員和眾議員出席。Mearsheimer 與 Walt 的 2006 年論文將 AIPAC 確定為以色列遊說集團的操作中心,但他們謹慎指出遊說集團遠超 AIPAC,延伸至智庫、媒體機構和基督教錫安主義網絡。
[G2] 新保守主義
一種政治傾向,於 1970 年代在美國興起,源自一群前自由派和左派——其中許多是與《評論》雜誌相關的猶太知識分子——因「偉大社會」計劃的失敗和緩和外交政策的軟弱而右轉。核心外交政策信條:美國例外主義作為傳播民主的道德義務;對被認定具威脅性的政權進行先發制人軍事行動的權利與義務;拒絕「現實主義」克制、支持「民主轉型」。關鍵人物包括 Irving Kristol、Norman Podhoretz、Paul Wolfowitz、Richard Perle 和 Douglas Feith。新保守主義運動為伊拉克戰爭提供了知識架構,自 1990 年代以來一直是伊朗政權更迭議程的主要智庫推動者。
[G3] 卡漢主義
與 Rabbi Meir Kahane(1932–1990)相關的政治意識形態,猶太防衛聯盟和以色列 Kach 黨創始人。主張以色列是一個猶太國家,非猶太人在其中沒有政治權利;以色列和被佔領土的阿拉伯人口應被驅逐;猶太法律(哈拉卡)應取代民主治理。Kach 黨於 1994 年在以色列被禁,同年在美國被認定為恐怖組織。其意識形態此後從邊緣遷移至以色列政治的中心:國家安全部長 Itamar Ben Gvir 是自我宣稱的卡漢主義者,直到 2020 年家中還掛著 Baruch Goldstein 的肖像——此人於 1994 年在希伯倫屠殺了 29 名巴勒斯坦禮拜者。
[G4] Yinon 計劃
1982 年前以色列外交部官員 Oded Yinon 在世界錫安主義組織期刊《方向》(Kivunim)上發表的文章。題為〈以色列在八十年代的戰略〉,主張以色列的長期安全需要沿種族和教派界線分裂周邊阿拉伯國家——伊拉克分為什葉派、遜尼派和庫爾德國家;敘利亞分為阿拉維派、遜尼派和德魯茲實體;黎巴嫩分為其現有的教派碎片。非以色列政府的官方政策,但確立了後續文件——特別是《乾淨的決裂》——將加以操作化的戰略想像。
[G5] 《乾淨的決裂》
1996 年高級戰略與政治研究所為即將上任的 Netanyahu 政府撰寫的政策文件。首席作者 Richard Perle;合著者包括 Douglas Feith 和 David Wurmser。建議放棄奧斯陸和平進程,推翻伊拉克 Saddam Hussein 作為區域轉型的第一步,然後對付敘利亞和伊朗。文件為以色列政府而撰,但作者是美國公民,隨後在 2001 年後從美國政府內部實施了其議程。
[G6] 基督教錫安主義
新教基督教內的一個神學運動——在美國尤具影響力——主張猶太人民回歸以色列土地和建立猶太國家是聖經預言的實現,為耶穌基督再臨的先決條件。光譜從溫和的「以色列團結」立場延伸至明確的末世論框架,後者歡迎中東衝突作為預言實現的徵兆。後一傾向在現任政府中由 Pete Hegseth(國防部長)、Mike Huckabee(駐以色列大使)和 Mike Johnson(眾議院議長)代表。
[G7] FDD——保衛民主基金會
2001 年九一一事件後成立的華盛頓智庫,聚焦反恐,後日益聚焦伊朗政策。一直是最大壓力伊朗政策和政權更迭的主要制度倡導者,持續產出政策論文、國會證詞和媒體評論。資金來源未完全披露,但調查報導已確認來自親以色列捐助者的大量捐款。FDD 分析師曾在多屆政府中擔任顧問職位,是呼籲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最持續的聲音之一。
[G8] 「一帶一路」倡議(BRI)
中國的全球基礎設施投資計劃,2013 年在習近平主席任內啟動。涵蓋經中亞的陸上「絲綢之路」走廊和經印度洋的海上路線,連接中國與歐洲、非洲和中東。截至 2025 年,已有超過 140 個國家簽署 BRI 合作協議。伊朗是 BRI 中東架構的關鍵節點,2021 年與中國簽署了涵蓋基礎設施、能源和軍事合作的 25 年合作協議。
[G9] BRICS+
BRICS 集團(原為巴西、俄羅斯、印度、中國、南非)的擴展版本,於 2024 年 1 月接納六個新成員:沙烏地阿拉伯、阿聯酋、伊朗、埃及、衣索比亞和阿根廷(儘管阿根廷隨後在 Milei 總統任內退出)。代表約全球 45% 的人口和按購買力平價計算 35% 的全球 GDP。在本文語境中,其意義在於作為 Bonilla「關閉窗口」分析所識別的——對西方霸權的多極挑戰的制度表達。
[G10] 多域作戰(MDO)
美國陸軍的作戰學說,在《統一網絡計劃 2.0》(2025)中正式化,以「跨區域與全球性」競爭取代先前「間歇性與區域性」戰爭的概念,同時在軍事、經濟、信息和網絡領域進行。MDO 學說明確將對美國霸權的任何挑戰——包括「經濟競爭、外交操作或基礎設施投資」——定義為需要軍事回應的軍事威脅。Bonilla 將 MDO 視為新保守主義先發制人意識形態的制度化編纂,以及她所稱的「永久消耗經濟」的結構基礎:一種刻意避免決定性解決的學說,因為解決將終結維持系統的利潤流和戰略正當性。
[G11] 宗教錫安主義
錫安主義的一個分支,結合正統猶太教與民族主義政治,主張在聖經以色列土地上建立和擴展猶太國家是一項宗教義務。在當代以色列政治中由 Netanyahu 政府財政部長 Bezalel Smotrich 領導的宗教錫安主義黨代表。該黨的定居點計劃——將以色列平民系統性地轉移至被佔領的約旦河西岸——是其神學-領土願景的實踐表達,已被國際法院宣布為違反國際法。
[G12] PNAC——新美國世紀計劃
1997 年由 William Kristol 和 Robert Kagan 創立的華盛頓智庫。創始聲明由 25 位著名保守派簽署,包括 Dick Cheney、Donald Rumsfeld 和 Paul Wolfowitz,呼籲大幅增加國防開支、在海外推進「政治與經濟自由」、以及願意「挑戰敵視我們價值觀和利益的政權」。2000 年報告《重建美國的防禦》明確呼籲在伊拉克和伊朗實行政權更迭,並指出「轉型過程,即使帶來革命性變化,也可能是漫長的,除非出現某種災難性的催化事件——如同一個新珍珠港」。九一一事件提供了那個事件。PNAC 於 2006 年正式解散,但其議程由後繼組織——包括外交政策倡議和 Vandenberg 聯盟——繼續推進。
[G13] JCPOA——《聯合全面行動計劃》
2015 年 7 月伊朗與 P5+1(美國、英國、法國、俄羅斯、中國和德國)之間簽署的核協議,伊朗同意限制其鈾濃縮計劃並接受國際原子能機構檢查,以換取經濟制裁的解除。獲聯合國安理會第 2231 號決議一致通過。美國於 2018 年 5 月在 Trump 總統任內退出,重新實施制裁。伊朗於 2019 年 7 月開始超越協議的濃縮限制。Biden 總統任內恢復協議的談判未能達成最終協議。JCPOA 的崩潰是 2026 年攻擊時伊朗擁有先進核計劃的近因。
[G14] 言論權利與壓制異見
將反猶太主義指控武器化以壓制對以色列政府政策的批評,是一種具體的、有據可查的現象,有別於打擊真正反猶太主義的合法努力。主要法律工具是國際大屠殺紀念聯盟(IHRA)反猶太主義工作定義,2019 年通過行政命令被採納為美國官方政策,2025 年擴展。IHRA 定義明確將「對以色列適用雙重標準」和「否認猶太人民的自決權」列為反猶太主義的形式。批評者——包括許多猶太學者——認為此定義在實際應用中使任何對以色列政府政策的批評都可能被視為反猶太主義而受到追究。實際後果包括取消學術講座、削減大學院系經費和逮捕學生活動人士。Bonilla 將此壓制系統視為 MDO 學說的民間領域表達:反饋迴路的全社會維度。
[G15] Biedermann 情結
Nel Bonilla 在〈武器化時間,第三部分〉(2025 年 12 月)中引入的概念,取自瑞士劇作家 Max Frisch 1958 年的劇作《Biedermann und die Brandstifter》(《縱火犯》)。劇中體面的資產階級房主 Gottlieb Biedermann 允許兩個縱火犯搬進閣樓,幫他們搬進汽油桶,最終親手遞上火柴——同時堅稱自己行為合理,縱火犯不會真的燒掉房子。Bonilla 用此概念描述歐洲權力精英相對於美國主導的升級的狀態:承諾 6.4 萬億歐元防務支出、實施機密作戰計劃將其領土轉變為北約後勤樞紐、並公開背書「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而該秩序正被用來為攻擊伊朗提供正當性——的歐洲政府。
[G16] 石油美元循環
1970 年代初美國與主要產油國之間正式化的經濟安排,石油以美元定價和銷售,產油國的美元收入再投資於美國國債、股票和其他美元計價資產。兩個結構性效果:創造對美元作為世界儲備貨幣的永久性全球需求,與美國經濟表現無關;以及以人為壓低的利率為美國聯邦赤字融資,使美國能夠持續運行預算赤字而不觸發困擾任何其他債務國的貨幣危機。Richard D. Wolff 將石油美元循環機制視為自 1970 年代以來美國帝國權力的金融基礎,並將保衛此機制視為對伊朗戰爭的首要——儘管很少被明說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