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0 l/ g; W! K5 t这些都是城市代步车,不宜上高速公路,也不可能用来拉大家庭。但对于大部分城市通勤来说,非常适用,或许会成为21世纪全球南方的福特T型汽车。 7 Z+ u5 Z1 `& J7 t" G 0 @5 e. F) `6 i; e$ n福特T是划时代的。这不是因为技术有多先进,即使在20年代,福特T都以简单皮实著称;也不是因为款式有多好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福特T以“要什么颜色都行,只要是黑色”著称。福特T的意义在于低成本,在于“为美国装上了汽车轮子”,在于创造了一代蓝领消费者,在于拉动了第二次工业革命。9 v4 \. [: P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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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制造拉动了一大片制造业,还拉动了更上游的钢铁、化工、采矿、石油工业,和下游的消费、城市建设、商业建设、住房建设。发达的交通使得通勤和通商从脚步可及扩大到驾车可及,公路超过铁路成为主要交通方式,商业、运输、旅游等都得到滚动发展。拉动的就业反过来造就了蓝领消费者,推动生产的进一步发展。 5 R! h3 m, N0 a 4 V2 g x' Q. }( a9 Z: |6 ~说福特T启动了现代美国,并不为过。' J3 {3 R- j: ^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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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南方并非地理南方,而是指广大亚非拉国家,也是发展中国家的另一个说法。现代油车也有低成本的,但大部分全球南方国家都依赖进口石油,使得使用成本较高,而且容易受到国际政治经济环境影响。斯里兰卡的经济危机就是由于石油价格飙升而触发的。 e# n- D* @, a% a 2 M1 \9 y5 D6 W! Q1 }( i电力成本则较低。充电的成本大大低于加油,难怪有电车车主炫耀:开电车感觉就是不要钱一样。这对全球南方的人们是特别重要的。8 E& ^" ^1 w' a! S5 n1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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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风电、光电、地热、潮汐、水力等无碳电力的话,不仅环保,还降低对进口石油的依赖。中国不仅是低成本电车的独家供应者,还恰好是低成本无碳电力和先进电网的最主要供应者。电车与无碳电力相结合,可极大降低全球南方国家的发展成本,这才是“21世纪全球南方的福特T型汽车”的意义。 7 x+ P4 G6 q/ R5 u& ?$ a) d0 R4 x: C( ]3 D
中国是世界上唯一的制造业超级大国,也是唯一的制成品出口超级大国。中国出口重点正在从欧美转向一带一路,这不仅是对欧美脱钩压力的应对,也因为一带一路才是增长之所在。欧美经济发达,购买力强盛,但早就是存量市场了。7 l. x/ @. [- Y( s) S1 V# T
1 t. J+ h1 R- z( f. z' W% l实际上,在不知不觉中,全球经济大势已经悄悄改变了。以购买力等价GDP计算,金砖国家之和已经在2020年超过G7之和。购买力等价GDP的意义受到争议,以名义GDP计价的GDP走向相似,但G7之和依然高于金砖国家。但换一个角度,金砖国家相对于G7对全球GDP增长的贡献与购买力等价GDP的曲线大体重合,中印两家就贡献了约35%(一说中国一家就贡献了1/3),而美国只有约11.5%。也就是说,世界经济大势越来越由金砖国家主导,其中中国的作用是决定性的。( U% T; C) g6 I5 i
. n4 V. O* Z' r5 d! H: L. z汽车工业作为年产值3万亿美元的超级产业,中国市场这一块的一进一出对全球经济重心偏离欧美、偏向全球南方有巨大作用,中国向全球南方国家打包提供的电车和无碳电力进一步锁定这样的偏移。" ~1 t2 C2 _, L
2 E0 T. G1 X/ @6 J/ T; r- h更重要的是,这个偏移的大趋势是可持续的。 % W. x- I. b: l2 D) q) n 0 u2 F& Q: v% A- @/ _) C比亚迪“海鸥”的定价约为最低价的特斯拉Model 3的1/3,或者日产Leaf的一半。这不是由于中国人工便宜,更不是由于政府补贴,而是因为更高水平的制造业数字化、自动化和供应链的效率、成本控制。7 X/ C* n4 |* V2 f2 i9 e7 u
& N0 j/ h2 x9 c2 K" b5 J$ A5 D: a有人把工业革命划分为四代,瓦特蒸汽机代表第一代,内燃机和电力代表第二代,半导体和计算机代表第三代,机器人、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代表第四代,也称工业4.0。很多国家都在谈论工业4.0,但只有中国在身体力行工业4.0。 & a" o8 N. C! ~3 b" J! |6 K; i9 D9 x9 R
中国在机器人应用方面正在悄悄成为世界唯一超级大国。根据世界机器人联合会数据,在过去10年里,中国工业机器人年安装数量增加了10.7倍。相比之下,日本增加了68%,美国67%,德国20%,韩国19%。另一个视角:2021年,中国新增工业机器人占世界52%,日本9%,美国7%,韩国6%,德国5%。 * i- e( c" [- L9 r# T$ q1 D& L1 u, Q
到2021年底,世界工业机器人总数约350万台,其中中国超过100万台,约占30%,日本12%,韩国10%,美国9%,德国7%。 6 U, L; L5 p8 J4 r8 k( ~. u' V& o5 N' z! o, D
当然,按人均来说,尤其是按照更有意义的制造业人均(以制造业从业人员为基数)来算,中国还落后于韩国、新加坡、日本、德国。这一方面是因为发达国家存量领先,另一方面是因为中国制造业实在太大,一人均总是吃亏。; |, j9 D; {# m: |. m1 m0 d7 e#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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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说明了中国的成长空间巨大,成长后的结果对其他制造业大国则是碾压性的。在2017年,中国在制造业人均机器人数量上还只占世界第23位,现在已经跃升到第5位了,超过日本、德国指日可待,新加坡太小,超不超过都无关紧要,只有韩国还略有一点比试的意义。9 T d9 B# |6 {1 w I, u4 b9 h( W
% D5 P$ t/ f6 z( _7 |2 O中国的高端工业机器人还大量依靠进口,但中国已经踩入门槛了。中国的中低端机器人则已经不弱,在服务机器人方面还领先了,比如新闻里的上菜机器人。这有点像中国芯片的状态。 0 E! a: A H* X& U5 k. E( c( I, C5 E& ?
但是1+1>2。单打独斗的机器人物联网化后,威力倍增。据华为透露,中国制造业已建成6000多个专用的工业5G网,使得物联网、云计算和人工智能成为能打的整体。用5G武装起来的无人港区、无人工厂已经在中国成为现实。华为还在力推5.5G,速度比5G快3倍,因为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已经在挑战5G的容量和数据传输速度极限了。& b. c* T0 T! B% O( @
0 n* A8 U+ h! r在软件方面,中国也在深耕。华为新近推出的Meta ERP是挑战业界翘楚的企业资源计划管理软件,对整个供销链、生产、人事统筹管理。这还谈不上物联网,但与物联网对接后,企业管理的网络化、数字化就跃然而出了。在生产过程中,万物物联后,所有设备、器材、原料、半成品、最终产品、库存的情况自动沟通,达到数字化及时生产(JIT)方式,最大限度地提高生产效率、降低库存、加速周转。 ! ^, ?6 z* V! R8 N! H& P / ~3 p0 q( k8 n$ w( z4 }- Q物联网在生产上有用,对消费者也有用。有人设想过,物联网化的汽车开过去,一路上店家的促销就无线推送到车内大屏上了。这当然是讨人嫌的,但思路并不无聊。比如说,车内自检发现问题,系统马上在附近的4S店或者白名单独立维修店查询,各家自动提供咨询和报价,车主还在路上,就有众多方案可选。如果预先锁定和授权指定维修点,对方直接启动备件和检修供应链,车到即修,这就更有用了。实际上,这正是F-35战斗机自动后勤信息系统(ALIS)的做法。 6 k& |: n! Z* V+ o ) n, m; F+ c' [9 O更进一步,车际互联可以互通信息,互相对周围的车辆自动通报本车位置、速度、方向等,并通报操控输入(正在加油门、转向、刹车等)和车辆状态(重载、轻载等),结合已有的激光雷达、全向摄像头,可实质性地提高行驶安全性。3 s% N) e6 k4 x)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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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作为新势力,有机会大量应用最新理念和技术,引领工业4.0的新潮流,这正是电车对中国制造的意义。 1 Y7 ^, \7 H- U& R0 M# _; g4 y% S3 s3 I; X8 ?% A, L
在此过程中,从制造和供应链,到车辆和相关产品设计,到使用和消费者场景,从整机到芯片的硬件技术打通了,软件架构也建立了,影响远远超过汽车工业。 : h; f4 ~) Q% d( t0 u4 W* u a: l) E/ T, z
相比之下,2021年世界芯片销售额为5200多亿美元(也有说法为5800多亿,应该是统计口径差异)。芯片是价值和影响都巨大的产业,但与汽车相比,还是小多了。当然,芯片和汽车不能简单相比。汽车是终端消费品,芯片是中间产品,用于拉动进一步的制成品生产,包括汽车。6 Q! F, F. U% x7 U' U. G1 ~'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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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会有人指出:中国还没有突破芯片瓶颈。电车并不像手机那样,高端芯片决定产品性能,中端芯片依然是适用技术。 + Z8 l+ L/ t; O# f" a) e ; m/ V! d; y$ s另一方面,在电车与其他应用的拉动下,中国已经掌握的中端芯片技术和产能正好是适当的生长点,从这里,高端芯片成为有源之水,源远流长。 $ {/ |, s7 m% W" G! P5 @ ; V* P$ M6 U0 C; `" Q" x4 N9 r这也决定了芯片是“毛”,汽车(以及消费电子、工业电子、机电等)是皮。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正是中美的差异所在。中国在做大做强“皮”,“毛”的方面起点较低,但摊子已经铺得很大,发展势头很猛。美国则是原有的“皮”已经朽烂,新的“皮”做不起来,弄得亮闪闪的“毛”乏处可附。特斯拉也是电车,福特还在做电皮卡,但在中国电车大洪水面前相形见绌。1 u' V$ M( @* C: ~
2 z5 k) x6 V R0 P1 Q关于“皮”和“毛”,还有一个问题:领域知识(domain expertise)。华为被打压的时候,海思因为芯片制造和EDA两头被夹,非常被动,但海思已经突破了高端芯片的设计技术。也就是说,容许继续使用来自美国的EDA工具,台积电也能继续制造海思设计的芯片的话,海思已经掌握了从要求到技术构架到实现的设计过程,这里面代表的就是领域知识。 2 E' C9 h' E0 ?# f/ d" ]& N( x( ?( j6 h( p# I Q# E# t
拥有领域知识,缺乏实现工具,这是海思的困境。中国正在努力突破困境,为海思们继续辉煌创造条件。但领域知识的重要性不宜低估,因为实现的路径不止一条。人们常说,前苏联靠“深厚功底”,用貌似简单粗暴的技术,实现了欧美用先进技术才实现的优秀产品,当然主要是在军工和航天领域。在某种意义上,中国手机与苏联军工一样,在领域知识方面达到世界前沿,但在实现技术上还未突破瓶颈。: {5 b; n! x) l& N/ ~2 a4 j&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