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3 `' p B2 ?9 h2 S3 J从反面来说,如果这些武器真那么有用,泽连斯基就不会原则同意乌克兰的中立地位了,尽管他还在玩政治游戏,要公投才能确认,而公投只有在俄军撤军三个月后才能举行。乌克兰加入北约是写入宪法的。2018年11月22日,乌克兰宪法法院同意修宪,把加入北约和欧盟作为国家战略加入宪法。不管最终如何启动修宪程序,但凡泽连斯基还有一点办法,就不会做出这样动摇国本的让步。% y! v0 c, f ^8 n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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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战争前,北约已经向东欧增兵,在波罗的海三国、波兰、罗马尼亚驻扎约12000人的部队,其中波兰有北约部队1200人,美军5700人;立陶宛有北约1200人,美军450人;爱沙尼亚有北约1200人;拉脱维亚有北约1200人;罗马尼亚有美军900人。这些数据包括拜登增派的3000人,但不包括在本土待命增援的8500人。 2 r; u3 a! O" q1 A: Q. g" L6 Q( L; |
1 i) e+ c! R/ `9 D7 k. R: D乌克兰战前北约在东欧的态势(图源:CNN)* y$ [% t- g2 {1 k9 [7 M) Z
) J& u* p& A4 [+ h3月7日,美国向欧洲增兵500人,使得欧洲美军达到10万人。3月24日,北约宣布向东欧增派4个战斗群,兵力不详。3月23日,北约宣称,欧洲美军达到10万,4万北约部队已经在北约东翼展开,这些都是在北约的直接指挥之下的,应该包括东欧军队中直接划归北约指挥的部份。 3 s& G6 c! ?1 ~. z$ A0 y+ v& C( h: f/ ?) v
俄军在乌克兰-白俄罗斯前线的总兵力(包括东吴民兵和准军事的国民近卫军)据称在战前就达到19万,新增兵力不详,但据说越境作战的不超过一半。考虑到乌军(包括民族主义武装)已经吸引了进入乌克兰的俄军主力,这4万北约军力加上10万美军(其中不到一万已经部署到北约东翼)是很强大的威慑力量。 1 b+ K7 b6 h G, ^0 F9 B4 J6 `' \7 w6 Q( t2 ^" D
但北约在边境上按兵不动,毫无下场直接支援乌克兰的意思。在某种意义上,这是21世纪的静坐战。在二战最初的时光,德军闪击波兰,英法对德宣战,但也是在西线搞了静坐战的名堂。后来德军挥师西击,战争迅速扩大。泽连斯基大声疾呼西方赶紧下场,就是用历史先例作为理由的:“乌克兰在为保卫欧洲而战,乌克兰倒下了,接下来就是欧洲”。6 R* l6 Q9 g3 t9 t# x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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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奇怪的战争。在公开报导中,见不到泽连斯基与乌军统帅部的互动。乌军作为战争主力,除了小分队行动,既不阻击,也不反击,还拒不撤退、保全实力。俄军大兵压境,但只在行动中投入了一部分兵力;北约在场外上蹿下跳,就是不肯下场。难怪泽连斯基在英国《经济学人》的采访中心酸地把北约国家分为四类:只关心如何让乌克兰给俄罗斯长期放血、不顾乌克兰死活的,只担心战争延续太久、自己的经济要崩盘的,想方设法使坏招、拉北约下水帮乌克兰打败俄罗斯的,索性是俄罗斯在北约内部当第五纵队的。泽连斯基没有指名道姓谁是谁,但不难猜测。 f" { Y2 r. J+ x4 d; [8 G2 `. Y4 j+ j% p/ {$ H
美国的头号战略对手依然是中国,但在如何定位俄罗斯问题上,民主党和共和党之间有分歧,或者说美国政界的理想主义派和现实主义派之间有分歧。2 D. v6 }0 _)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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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主义只是个名称而已。这是以一战时代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提出的国际关系理念和原则为基础的,也称威尔逊主义。理想主义宣扬民主至上、民族自决、舆论既公义、国际关系的道德化、杜绝秘密外交、实行世界政府(国际联盟)、以集体安全取代均势安全等,“公权高于主权”就是理想主义的延伸。) U5 v7 s1 k# t2 F$ i3 P& X/ n8 T. ^
! h8 L# C& g O; i7 @+ L冷战结束后,美国和欧洲信心爆棚,理想主义盛行,前美国国务卿玛德琳·奥尔布莱特就是推行“人权高于主权”和在民族自决名义下推动北约东扩的急先锋。美国和欧洲近20年的理想主义外交和安全实践最终导致乌克兰战争的爆发,她也正好在这时死了,很有点讽刺意味。/ `+ y" G9 x* Y; B+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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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主义的历史更加久远,16世纪的马基雅维利和17世纪的霍布斯是现实主义的先驱,但在反思二战的40-60年代得到大发展,米尔斯海默是当代现实主义的领军人物。现实主义不太注重道德、公义那些“虚”的,强调私欲和生存意志的决定性作用。国家的权力意志是个人的权力意志的扩大,主权国家是国际体系的基本行为者,主权国家必然追求最大利益,因此国际关系在本质上是权力的斗争和平衡,国际关系只能以权力和利益为轴心。权力与利益正相关,权力越大,获得的利益也越大。国际关系只有关注和管控社会和世界的现状才有意义,并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改变,而不是从道义出发的“应该如何”。/ W) b. {3 y5 P9 ^5 f4 x6 c
8 f' N7 |7 M( u2 ~3 D7 [具体到“美国拿俄罗斯怎么办”,理想主义认定俄罗斯是本质邪恶的,必须与中国一起打倒;现实主义认定只有拉拢俄罗斯才可能打倒中国,然后才谈得上把俄罗斯打倒。简单化地说,民主党奉行理想主义,共和党奉行现实主义。7 u" _% v6 U5 @+ w)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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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说,两党都是从美国利益出发。共和党要“通俄”在政治上高度不正确,在舆论上没有可操作性,联俄反中也缺乏外交上的可操作性,俄罗斯不傻。民主党的把俄罗斯与中国一起打倒更缺乏现实中的可操作性,美国早就没有这样的实力了。 7 R& C9 Y* ^% n! I8 M. s9 S4 u+ A) ]2 X1 c& f5 A% t! b* l
乌克兰战争提供了独特的契机,美国不需要纠结了,现在是拉上整个西方世界首先全力打倒俄罗斯的机会。俄罗斯倒下了,再掉头对付中国就容易了,整个西方也预习了一遍剧本、台词和动作。为此,拜登一反外交常规,各种不留余地的制裁把外交解决的途径都堵死了,这是冷战高峰也没有的现象。问题是,这也缺乏可操作性。$ Z' A" i2 o+ E: a4 u# q
& C" z/ S* w& M; E! k即使整个西方一拥而上,俄罗斯依然不容易打倒。俄罗斯有粮、有油、有核,饿不死,冻不死,打不死,只要西方不执意一起死。俄罗斯基本的生存没有问题,有中国“放水”,俄罗斯甚至能生存得不错,不穿耐克穿安踏、不开奔驰开吉利、不用维萨用银联就是了。在西方制裁之前,俄罗斯也没有过得多好,西方制裁迫使俄罗斯向东转,这甚至可能暗合了普京迫使俄罗斯走上中国式改革开放道路的心思。美国和欧洲只有拉上中国一起制裁俄罗斯,才能打倒俄罗斯,才能掉过头来打倒中国。当然,与俄罗斯拒绝联俄反中一样,中国没有理由接受美欧的联中反俄,中国也不傻。 ) j8 P1 N, R9 L, d- v6 D. O+ H & s! g+ P/ d' o% j$ f9 Q但在弹药打光的情况下,美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打不倒俄罗斯,美国的信誉和领导力就完了。但美国又坚决不能下场直接和俄罗斯对打,俄罗斯在很多方面已经不是超级大国了,但在核力量方面依然是超级大国。民主党再理想主义,在这个时候还是现实主义的。 % m. z ]2 J! W* Z+ p. N( R0 b* B3 ?( x# I) r. A5 V: A
英国也蹿得很高,俄罗斯甚至指责,英国在整个乌克兰问题上表现最过分。确实,在脱欧而成为欧洲孤儿的现在,英国急需通过危机和北约而“重回欧洲”。英国也需要在脱欧和“北爱尔兰后门”问题之后打破与欧洲的僵局。但英国早就没有多大能量了,只有通过美国才能上蹿下跳。从这个意义上说,美英真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E& p# M' i! X) K! J/ j. h9 C& P
, h/ B9 p3 d. H& x德国和法国就不同了。法国也是北约内部的积极分子,但法国的积极是策动欧洲的战略自主。乌克兰危机凸显了欧洲不能战略自主的困境,但法国的国力比英国还差劲,没有实力后盾的远见只是虚渺的梦想。 / T6 D' E8 ?6 ~# B: _4 |( M. C w) [* W
德国则是被推着走的。在战后很长时间里,德国埋头苦干,甘把欧洲的政治和军事领导地位让给美英法去争。冷战结束之后,尤其在2008年经济危机中德国力挽狂澜之后,德国被推上了欧洲的实际领导地位。默克尔时代的德国依然谈不上政治上多活跃,但是一言九鼎。这也使得乌克兰战争后德国的地位格外尴尬:既无法回避领导责任,又不愿冲撞俄罗斯。历史包袱与和平红利也使得冷战后的德国具有强烈的和平主义倾向,这次大选中德国第二大党绿党的和平主义倾向尤其强烈,历来对德国重新军事化持强烈的批判态度。 ) w" R6 H7 Z" q; V2 T8 v 0 t" ?' n" I& ?: V, p; _# j6 q乌克兰战争决定性地改变了德国的安全观,朔尔茨宣布一次性增加1000亿欧元军费,并把以后德国军费从GDP的1.4%增加到2%,在2017年还只有1.2%。按照当前德国GDP水平,这相当于从目前的每年530亿美元增加到760亿美元。苏东波后,德国军费就从GDP的2.0%水平下降到当前水平。但德国不是简单地重回冷战。! {; D. ]' g S7 q- 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