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 R* }* N4 r几年前有一个新闻,某地卫生局招五名掏粪工,数百大学毕业生纷涌而至。, s9 n B: c- }9 d
7 d: y4 t8 ^3 `胜者志得意满,趾高气昂,败者垂头丧气,痛心疾首。9 i' w! ~' |8 ~' ^" b- r. K
: F% ?" [6 u8 e) Z- N) w
看过获胜者的照片,每个人提着一个粪桶一个提勺,站在各自手捧鲜花的掏粪师傅前面,气宇轩昂,神色中是志在必得的坚定。 2 P. s6 R7 [! A2 A$ t7 ]; i) \
有人士不解为何这五谷轮回的行当怎么这么火爆。; u" c7 v: L; ^3 ?9 o) a
& c4 P' i/ l3 k/ l9 n' [5 z
知情人道:无他,有编制。 , `/ }' z5 m7 i% i" H4 O 3 ^% Y) O) \/ U8 ^4 i也就是说,掏粪工也可以成为有果位的财经界人士。掏粪工也可以成为统治阶级,只要国家的性质不变。% x1 e& j9 W, g% N
0 d7 y9 Y/ ^, p' k在佛面前,菩萨和罗汉是一样的,经济学家和掏粪工也是一样的,都是有果位的,这才是众生平等。 ~/ F7 G0 L* t' K ]- g1 u# t ) Y# p$ r$ K2 @' B% t6 d0 n1959年10月26日,国家主席刘少奇在人民大会堂湖南厅握着时传祥的手,说:“你掏大粪是人民勤务员,我当主席也是人民勤务员,这只是革命分工不同。”(大家可以看时传祥的主要经历,以及党和国家领导人对其的评价和帮助掏粪工人的神圣殿堂---又见时传祥 )4 {" t# L9 n8 V9 C3 ~
; Q1 ~, H z' T
我可以想像,当时全中国的掏粪工人,乃至于全中国的环卫工人们都在心里呐喊:大,至大,伟大,超越彼岸,万岁。 8 F+ q; [ G9 x6 i4 m- B9 [: C7 w% k0 {% ?& x1 a( I
这个几乎被全社会的人所看不起的行业,历尽数百年沧桑变化和不懈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国家最高权威的认可,从此,一个果位诞生了,一个字头诞生了。 , Q# s" z X$ T, w4 y( J: _/ ~; f1 B! E% @" Z4 K. o6 ^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果位这个东西是怎么形成的,得了果位又有何好处,而这好处为何又大到这么多人打破了头也要争取。环境卫生部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 x8 s' }8 q7 W" {; x' x0 J: {3 u* V* Z; C% s3 c6 ^
公共卫生包括粪便垃圾废品处理等,是个社会上普遍认为的低级职业。这是一种职业偏见,认为从事这个职业的人就是脏。可是,如何处理粪便是文明社会区别于野蛮社会的重要方面,如何强调都不为过。3 }4 ~! e6 g6 k% M* [
' s- o+ q: _7 z+ i9 p
现代社会的复杂性超出人们的想像,拍脑袋拍屁股的大跃进式的“天才人物”的天才想法往往会因为不了解社会经济发展规律的某个小小细节而带来巨大的灾难。 . V' H& J4 K2 q1 ~5 {- j- j' d9 U- k0 ^+ s; s
就好像如果一个城市的“最令人厌恶”的粪便处理系统出了问题,这个城市会在数周内衰退到无法居住的程度。& N; f7 V7 O, X
( e R+ D* }. ~$ U# }/ D N
所以,对这个行业所提供的公共服务其需求弹性几乎就是零。也就是说,在理论上粪便处理服务的价格可以任意提高(或降低)而不会带来需求的变化。这是一个非常陡峭的需求曲线。 5 O0 E1 f: n( _# {$ s & `1 `* Q* t* @/ x' [同时,这个行业为大家所歧视,基本上没有什么劳动供给的变化,传统上是家庭作坊式的生产方式,子承父业或者是行会师傅带徒弟。而且,现在社会的掏粪技术和生产工具几乎和几百年前没有区别,所以我看见那些大学生挑粪工在使用和他们的师傅一样的粪桶和提勺,而且显然他们没有发明更有效率的生产工具的冲动,而是快乐地维持这种以劳动力密集为特点的生产方式。这是一个非常陡峭的供给曲线。 7 {' Q8 y. }% G & j5 D; P9 E, D, N1 y) R3 b这就是鲍莫尔社会服务成本病。 . A- c% |1 E; I1 w$ ?5 {1 k) y: i8 E8 z4 Y& y8 Z2 f& \
300年前一个乐队是这些人,300年以后还是,技术没有太多进步。300年前一个掏粪队是这些人,300年以后还是,技术也没有太多进步。不管新技术(蒸汽机,电,信息产业技术)如何发展,新技术只会带动这些服务业涨价。 : {% S; Y) A! M1 v. T9 C M, \; c Q1 s/ ?/ Z) D. i1 B
社会资源分配取决于定价权,而不是取决于生产力。" @2 x& L+ s) f. t2 Y5 S: M! u7 @* R
4 V* J9 f- R, C, I/ i这就看市场中人们的智慧了。果位的诞生就在于无弹性的市场中容易形成供给上的合谋,也就是垄断。垄断可以维持价格的稳定,否则这就会是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市场。为了维持稳定的供给,需求方必须接受更高的价格,没有免费午餐。所以,垄断的公共服务行业也可以成为统治社会的工具,尽管他们看起来很卑微。 m, J! u; Y. M6 a,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