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枣,剩枣,挂羊头枣和枣的春天
1990年代,在新疆“圣”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高大上修饰词。
比如,卡拉库力湖在阿克陶县的导游嘴里就曾经是“圣湖”。但究竟“圣”在何处?各种说法都是难以自圆其说。有一次,为了保护此湖,当地下了大力气拿铁丝网把湖围了起来。但是没有什么用,后来又拆了。
沙特阿拉伯是穆斯林必去的朝觐之地,但那时有很多人把朝觐说成“朝圣”。后来,经过推敲,觉得还是朝觐更准确,所以才改为了朝觐。
从沙特阿拉伯朝觐回来的穆斯林就可以被称作:阿吉。中国阿吉们回国一般都带四样东西:布料,黄金,赞姆赞姆(渗渗泉水)和蜜枣。
赞姆赞姆是有故事和神迹的。所以,拿有限的重量额度从沙特带回来赞姆赞姆绝对是高大上的伴手礼。我在巴基斯坦的苏斯特口岸呆着的时候,经常帮中国阿吉们在巴方海关和移民局翻译。千恩万谢的阿吉们有时候要坚持从沙特“人肉”回来的大罐里给我倒一小瓶赞姆赞姆表示感谢。不过,当我把这些水给信教的朋友时,他们的反应特别有意思。在我看来,他们收到的时候就是沙特的旅游纪念品而已。但是,当他们把这些小瓶给家里人或者朋友的朋友后,有的人家甚至把这个水要洒在房子的角角落落。这时候,这些水就成了神物甚至圣物。有的小瓶子都被放在高处,供起来。就像东北有的家庭要放个茅台瓶子来点缀家庭装修一样。
蜜枣就更有意思了。在新疆,蜜枣曾经是一种象征身份的干果。在穆斯林封斋的一个月里,讲究的人在早上最后一口和傍晚第一口食物都是椰枣。每顿椰枣还得都得是单数。所以,在维吾尔家庭里拜年,如果碰到了椰枣,那绝对是非常高大上。中国在1960年代进口过伊拉克的椰枣,尽管和古巴砂糖,阿尔巴尼亚香烟一起成为了曾经是那个年代的流行“舶来品”。不过,因为椰枣和那个年代的肝炎被联系到了一起。后来,中国再也没有进口过。
1990年代中期,刚毕业的我就参与了近30年后的椰枣进口。第一批是从巴基斯坦的信德省收的50吨。因为发运及时,这批货赚得非常好。那一年,我们进口的蜜枣和从山东进的孔府家酒在乌鲁木齐和喀什成了一种时尚。
但是,当时巴基斯坦的报关代理就已经告诉我们这是最后一批。因为椰枣被巴方海关从副食类转移到了主食类。所以,往中国方向成批的出口需要走一系列的审批程序,不再具备走陆路出口到喀什的价值。
第二年,我们就准备再进口300吨。因为巴基斯坦产蜜枣的有了政策上的限制,而200来天的采购期就把伊朗蜜枣作为了主要方向。
在我们开始找伊朗的渠道之前,就有一种关于我们进口的蜜枣是不是圣枣的讨论。当时自治区的有关官员还找我聊过“圣枣”的话题。因为我们的公司是在供销社系统的。所以对“圣枣”这种话题还是比较谨慎的。在供销社系统里,茶畜公司就有特供产销的业务。但是,1990年代开始,关于湖南等地民族特供砖茶产地加工和生产环境恶劣的录相带就已经流传开了。尽管有关部门做了不少宣传和弥补性的工作,茶叶市场已经开始脱离了茶畜公司的控制。一旦我们进口的蜜枣和什么“圣枣”挂上了钩,那也是大概率地会被“挤”出整个业务链。所以,我们只是就枣论枣地搞业务,尽量远离民族和宗教的话题。
但是,伊朗蜜枣到了喀什后销售出现了问题,成为剩枣。为了节约运输成本,伊朗方面发来的都是压挤过的。在包装里,蜜枣都紧紧地压在了一起,无论品相和口感都和沙特及巴基斯坦蜜枣有了很大的差距。为了把这批蜜枣卖出去,公司专门雇人把蜜枣扒拉开,然后放在专门设计的小包装里再次封装。大概用了4年时间,5个封斋季才把这批货处理完。
我是在上文说的伊朗人给我打电话求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看来,喀什的商业活动是在各种势力的密切关注之下的。从伊朗总统的喀什本地翻译,到几百吨蜜枣其实都是和渗透联系在一起的。今天的喀什依然有着这种被渗透的痕迹。如,喀什很多民族风格的超市都有着土耳其风。有的商品甚至公然声称是土耳其等地进口而来的。
“三恶势力”为什么在新疆屡禁不止,死灰复燃,有时甚至变本加厉,这与喀什的商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对于“三恶势力”同仇敌忾的其他上海合作组织成员也都有着类似的商业与“三恶”共生的现象。所以,从商业角度来分析“三恶”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不过,最近在网络上有几则关于新疆蜜枣的视频值得思索。
首先,在南疆有椰枣种植成功的报道。 中东的蜜枣是椰枣加工而成的。这些椰枣和新疆的大枣和沙枣不是一回事。 一般来讲,椰枣要种植8年后才能挂果。所以,南疆有人能够有如此的耐心实在是难能可贵,值得点赞。
其次,现在有人在网络上打着新疆椰枣的名义销售中东进口的蜜枣。 这个除了让我觉得有些黑色幽默外,还有一些欣慰。 过了这么多年,“蜜枣就是枣”的观念终于落地了 。 尽管挂着“新疆椰枣”的名义卖外来的“蜜枣”颇有些挂羊头的感觉,但是新疆的枣起码让“圣”枣反了宗教化的舶来品的璞,归了“枣”的真。卖枣就卖枣,扯些别的实在是没有必要。
在我看来,新疆的蜜枣可以注册一个“巴哈尔”( 春天)的品牌 。 天下苦“圣”久矣,用喀什的春天,南疆的春天,新疆的春天,中国的春天或者一带一路的春天来让人少一些“圣”的束缚,多一些“枣”的畅快,岂不快哉! 各家都想用圣这个字来强调高贵属性,但对于非教众完全是被强迫接受。
还好国内开始纠偏,开始清理一众洋节。
特别是圣诞这种洋节。
本来就不是教众,怎么享受宗教节日。
"Asperges me, Domine, hyssopo, et mundabor."
抖音和小红书上多玩这个梗儿,要不了几年年轻人都祛魅了,就好办了 {:187:}
给喀什兄好文点赞!
{:189:} 老票 发表于 2026-7-6 01:35
"Asperges me, Domine, hyssopo, et mundabor."
现在南疆的维吾尔族年轻人非常厉害,最近比较火的是一个网络辩论和扮耶稣的。这一代比我们厉害太多了。 五月 发表于 2026-7-6 03:22
给喀什兄好文点赞!
谢谢。我的文字比起五月兄的差远了。:P 故乡在喀什 发表于 2026-7-6 19:41
现在南疆的维吾尔族年轻人非常厉害,最近比较火的是一个网络辩论和扮耶稣的。这一代比我们厉害太多了。 ...
嗯,感觉大幅度开放旅游除了提升新疆经济以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就是民族文化融合
各地游客都来了,新疆商家做生意的时候就不可避免的吸收了这些文化元素...在喀什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馆子,小伙子一边烤肉一边对我说了两句东北话,乐的我前仰后合。其实他普通话都说不了几句,算错了账还少算了我15元,我追着付 vs 他急着不要,真的很暖心
他们都是追随喀什兄的新一代 {: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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